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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自己身上的血腥味熏著余小容,張依一跟葛銀玲坐在了后面,余小容抱著毛娃坐在副駕。
“謝謝小何,真巧,幸虧遇到你了,不然,我們這幾個老弱病殘,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馬月才能到家。”張依一雖然對劉恪非一肚子意見,但是對他的這個小警衛員,還是很有好感的。
“這,”小何頓住,不是巧合好不好
第24章
小何將幾個人送到駐地,連口氣都沒來得及喘就趕著開車返回市里。
張依一身上沾了血渾身不舒服,和余小容道了別,就匆匆趕回家了。
一到家,葛銀玲去忙著給她燒上了熱水,趁著燒水的空,又打了一盆清水,拿了香胰子,讓她先洗手洗臉。
張依一機械地洗了手,搬個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發呆。今天發生的事,實在是驚心動魄,到現在她還沒能從震驚中緩過來。
“翠翠,水燒好了,你去洗澡吧,晚上想吃啥菜,玲子姐給你做。”葛銀玲見張依一盯著小菜園看,以為她想吃。
“我去洗澡了,謝謝玲子姐,我想吃菠菜卷子。”張依一看著蔥綠的菠菜,忽然就有了食欲。
葛銀玲是春天搬進家屬院的,搬進來以后,就和其他住戶一樣,在院子里收拾出一個小菜園。菜園里現在有青菜、菠菜、蘿卜和白菜。
“好,一會就給你做”
“玲子姐真好”張依一沖葛銀玲笑了笑,拿著干凈衣服去了衛生間。
葛銀玲望著張依一纖細的背影,眼中又是佩服又是心疼,心里更是充滿了感激。要不是翠翠,毛娃說不定就得有個好歹。到那時,她該怎么面對余小容
“唉”葛銀玲輕輕嘆了一口氣,這么好的一個姑娘,怎么就沒個好命這些男人都是眼瞎了嗎,放著這么能干,這么心善的姑娘不要,非要找那些嬌滴滴、假模假式的女人。
葛銀玲在心里把那些眼瞎的男人和毀了人家庭的女人大罵了一通,便去菜園里摘菜了。翠翠說的對,日子是自個的,自個過得越好,越是打那些惡人的臉。
衛生間里面,張依一用香波洗了三遍頭發,身上用香胰子打了兩遍,水箱的熱水都用完了,最后出來的都是涼水,這才算完。
換上了干凈的衣服,渾身都輕松了。
張依一把換下來的臟衣服放在了盆里,又把沾了血的襯衣和褲子用清水泡上,這才去了廚房。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葛銀玲和面,葛銀玲圍著圍裙,動作麻利地和好面,手上和盆上都干干凈凈。
葛銀玲見張依一盯著自己的手看,笑著說道“和面講究三光,手光、面光和盆光。”
“那個男人眼瞎了,玲子姐又溫柔又漂亮,還會做飯,他離開你是他的損失”張依一想起那天見到渣男和賤女的情景,到現在都覺得惡心。
葛銀玲苦笑一聲“再好有啥用,又不能生孩子”
“你檢查了沒有,真的是你不能生嗎”張依一蹙眉問。
她是學醫的,知道患不育癥的男女比例差不多,很多男人大男子主義思想作祟,始終不愿意面對現實。尤其是以前,男人自以為自己是天,查都不查就認為是女人的問題。
葛銀玲臉色黯淡下來,但她很快又釋然了,淡笑道“不用查也是我,陳鐵軍不都快當爹了嗎他這個人我還是知道的,不是一個亂搞的人,他就是想生兒子。”
“玲子姐,你還是阿嚏”張依一還沒說完,就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翠翠,你是不是受涼了,是洗澡水不夠熱嗎”葛銀玲關切地問。
“我洗好頭發,身上的胰子沫還沒沖,就沒熱水了,我就用涼水沖了一下,阿嚏”張依一又打了個噴嚏。
“你是傻了嗎,你喊我一聲啊,暖壺里有熱水,我給你送點熱水進去。這都快中秋了,你還沖涼水,你不要命了”葛銀玲連聲責備道“等吃了飯,我給你煮點姜湯,發發汗。”
“好姐姐,我身體好著呢,聽你的,飯后喝姜茶。”張依一雖然不以為意,卻不想辜負了葛銀玲的好意,嬉笑著答應了。
張依一被葛銀玲推出了廚房,一個人坐在院子里,呆呆地看著院門的方向想心事。所有干部小院,都是統一的布局,低矮的木柵欄,木質的院門,可以看到院外。
正在放空狀態的張依一,忽然發現柵欄門處閃出一個人來。她看了看,竟是一個面生的女人,年齡三十出頭,一身灰撲撲的衣褲,梳著一個鄉下女人長梳的婦人髻。
張依一站起身,迎了上去“大姐,你找誰啊”
“我找銀玲妹子”女人神情有些沮喪。
張依一將人讓進了院子,“大姐進來吧,玲子姐在做飯”
聽見聲音的葛銀玲從廚房出來了,看見來人后愣了一下,訝異道“春花姐,你咋來了快進屋去”
春花看了一眼張依一,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張依一非常識趣地去了廚房。
廚房的煤爐上正熬著小米粥,離多遠就聞道一股米香味。地鍋里正蒸著菠菜卷子,案板上放著切好的白菜,就等著卷子出鍋后再炒菜了。
過了了大概有一刻鐘的樣子,張依一將卷子揭出來放到饃筐里,正要刷了鍋炒菜,葛銀玲就進來了。
“春花大姐這么快就走了”張依一見葛銀玲臉色不是很好,又問道“她找你有什么事嗎”
“趕回家做飯去了,春花姐是想問問我,她能去被服廠上班嗎,她想帶著閨女和咱們住一塊。”
“吆,覺悟了,不想給陳世美一家當老媽子了”張依一頓時來了精神,看來,她們的隊伍又要壯大了。
“翠翠,我想問問你的意見,畢竟這院子是咱倆在住,春花姐要是帶著孩子過來暫時住這兒,你同意嗎”
“我沒意見啊,這小院本來就是團里照顧你的,我也是沾了你的光,她們住進來可以,但她們娘倆要單開伙,免得以后生事端。”
“這是肯定的,春花姐也說了,她們娘倆住在配房,雖然共用一個廚房,但是各吃各的。”葛銀玲嘆了一口氣“唉,她也是可憐,她跟你一樣是童養媳,還是大女人小丈夫。她剛生下老二,男人為了躲避鬼子掃蕩參了軍。她那個婆婆刻薄,看不上孫女,都十歲了連個大名都沒有。那丫頭膽子小的見了人都不敢說話,在后娘面前大氣都不敢喘。”
葛銀玲說著說著便紅了眼圈,都是苦水里泡大的女人,能幫上一把就幫一把。相比春花受的苦,自己都不算啥了。
張依一也心軟了,鼻子有些泛酸“那就讓她們盡快搬進來吧,要是她前夫那邊有人使絆子,告訴春花大姐,叫上我,我幫她”
最好讓家屬院那兩個離婚不離家給人當免費保姆的女人,都覺醒了才好。看著自己曾經的男人和別的女人親熱,還要伺候他們,這不是成心惡心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