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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張依一將輸液針頭放在托盤里,解開了手腕的皮條,狐疑地看著劉恪非“誰惹你生氣了”
劉恪非沉著臉沒有說話,剛剛和劉恪非打招呼的小護(hù)士搬了把椅子放到他身邊,“劉政委,您坐”
小護(hù)士和張依一年齡差不多大,長得瘦瘦小小的,她像是被劉恪非冷冽的氣場嚇到了,放下椅子就跑了。另一個圓臉護(hù)士也想跑開,無奈手頭有工作離不開,只能硬著頭皮留在辦公室。
劉恪非坐在張依一的對面,一把抓過她的手腕,看著她因為沒扎準(zhǔn)血管跑水腫成了饅頭一樣的左手,除了心疼,心里更是沒來由的生氣。
他也不知道自己氣什么,是氣她不愛惜自己,拿自己當(dāng)試驗品還是氣他身為男朋友,卻護(hù)不住自己的女朋友他甚至覺得,如果她不和自己交往,或許會生活得更好。
她善良聰明,堅強樂觀,靠自己都能掌握自己的命運,更何況她現(xiàn)在還有了疼愛她的父親和兩個哥哥。是他連累她了,害她被白燕刁難。
“我的手是不是很難看啊”張依一見劉恪非盯著自己的手看,有些心虛。
剛見到她的這雙手時,她是震驚的。她的臉和手簡直是天壤之別,一張白嫩細(xì)膩的鵝蛋臉,卻有一雙如同雞爪子一樣粗糙的手,上面布滿了細(xì)小的新舊傷痕。
這大半年,經(jīng)過她的保養(yǎng),這雙手好看了不少,可還是做不到十指纖纖。因為長期勞作,這雙手的關(guān)節(jié)比一般女孩子粗大。
“小非非,你討厭,你是不是嫌我的手長得難看”張依一見劉恪非還是不說話,只盯著她的手,賭氣一般,猛地抽出自己的手。
劉恪非差點被她逗笑了,心中的怒氣一下散去了大半,可他還是板著臉,冷哼道“傻丫頭,以后不許拿自己做實驗了”
別以為他不知道,她為了練習(xí)打針,都快把自己扎成篩子了。小何為了將功補過,最近和外科的一個小護(hù)士走得近,知道了她拿自己做實驗打針的事,也知道了白燕越來越過分。
那邊,正在登記巡房記錄的圓臉護(hù)士莫名地打了個激靈,她覺得自己聽到了不該聽到的。
張依一在心里切了一聲,不拿自己做實驗,難道還拿你做實驗
結(jié)果,讓她大跌眼鏡的是,劉恪非竟擼起了袖子,將手伸到了她的面前,一雙瑞鳳眼笑瞇瞇地看著她,眼尾上挑“來吧,給我輸液,很榮幸成為小依一的第一個病人。”
這下,圓臉護(hù)士震驚了,劉政委這也太好了吧都說劉政委清冷,不茍言笑,可他對張依一明明是那么的溫柔。他叫傻丫頭、小依一的時候,聲音簡直迷死人。
“這不好吧”張依一壓下去想撲上去親劉恪非一口的念頭。
看著他高挺的鼻梁和紅潤的嘴唇,張依一越來越覺得他帥。不光模樣帥,伸手的樣子更帥。
“來吧”劉恪非沖她眨了眨眼。
張依一嘴巴快要張成了o型,眸子里滿是不可思議,劉恪非居然沖她拋媚眼了這還是那個高冷、一本正經(jīng)的劉政委嗎
劉恪非壓住唇角上揚的笑意,低聲說“快點,輸好了帶你去吃飯”
“哦”張依一迅速收起來心中旖旎的想法,拔下輸液瓶蓋上原來的輸液器,用藥棉將瓶蓋消了毒,又拿出新的輸液器,將輸液器頭刺入輸液瓶瓶蓋。
接著,張依一打開了輸液器的調(diào)節(jié)夾,排除空氣后,又關(guān)閉了調(diào)節(jié)夾。
一切準(zhǔn)備工作做好,張依一拿出皮條,系緊了劉恪非的手腕。他的血管很健康,又韌又滑,不用拍打,血管就很好找。
張依一在他的手面靜脈處消好毒,從托盤里拿出消毒好的針頭,左手握住他的手,右手拿著針頭,開始皮膚穿刺。
不知是不是過于緊張的緣故,這么清晰好找的靜脈血管,她一針下去,竟然沒扎上血管。
“對不起,沒扎準(zhǔn)”張依一訕訕地拔出針頭,硬著頭皮,又扎了第二針。
結(jié)果,還是沒扎上,拔針時,還帶出了血。這下,張依一更緊張了,額頭上滲出了細(xì)密的汗珠。
她覺得自己很沒用,找個血管都找不準(zhǔn),她以后還當(dāng)什么醫(yī)生啊難道說,她只會紙上談兵嗎
“沒事,第一次都會緊張”劉恪非柔聲說,說著,還從口袋里掏出手帕,給她擦拭著額頭和鼻尖的細(xì)汗。
“恪非,謝謝你”張依一感動得差點哭了。她就知道自己沒看錯人,她的小非非果然是最好的。
張依一將針頭放在消毒棉球上,站直身子,做了個深呼吸。
她不能被人看扁了,更不能辜負(fù)劉恪非的心意。
停了片刻,她再次拿起針頭,扎入了他的血管。這一次,一針見血。她松開了皮條,讓劉恪非松開拳頭。打開調(diào)節(jié)器后,用膠布固定好針頭。
“你要不要去里間躺下來”張依一輕輕地問。
“不用,一會就吊完了”劉恪非看著張依一因為感動有些濕漉漉的杏眼,心里驀地一軟。
還真是個容易滿足的姑娘,他就為她做了這么一點事,就感動成這樣。
不過,她這么容易感動,以后要是遇到有別的男人對她好,她會不會也被感動了呢
劉恪非的心頭忽然涌出一股危機感來,余毅離開彭城前對他說的話,一直縈繞在他的耳邊。余毅說他找到了一個寶貝,說她重感情,真實不做作,為人大方,把金錢看得淡。
“依一,如果我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你會離開我嗎”劉恪非見辦公室里就剩下他和張依一兩個人,有些忐忑地問。
張依一不假思索地回答“不會,除非是你背叛我了,不然,我不會離開你的?!?
“我當(dāng)然不會背叛咱們的感情。”劉恪非心頭一松,立即說道。
他覺得簡直有些不可思議,他們不過認(rèn)識了半年多,真正交往才兩個多月,可他覺得他們仿佛認(rèn)識了很久,久到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了自己的生命里不能沒有她。
“好了,差點回血”張依一眼疾手快地拔去了針頭,用棉球按住了針眼。
“把那小半瓶也給我輸了吧,這次用肘窩的血管?!眲》前研渥佑滞蠑]了擼,將肘窩露出來。
“小非非,你真好”張依一雙手捧住劉恪非的臉,飛快地在他的唇上印上了一吻,趁著他發(fā)愣的功夫,一溜煙地跑出去了。
劉恪非猝不及防被親了一口,眸子猛地一縮。隨即,星眸里瀲滟起一層亮光來。
他用拳頭輕抵住被她親過的嘴唇,俊逸的臉上,笑意直達(dá)眼底。
張依一很快拿了新的輸液器過來,正好看到了劉恪非如沐春風(fēng)的笑臉。燈光下,他的臉好像在發(fā)光,就像是一幅油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