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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季之遙打開光腦一看，時間卻還很早。想來是常常待在地下礦洞，幾乎不怎么見到日光，對這里晝夜長度的概念有點模糊。

季之遙的夜視鏡不在身邊——那種工具類的東西都在Beta那邊的背包里。不過幸好，他的夜視能力還算過得去，走得有點磕絆，需要努力分辨道路的情況，但扶著特瑞的骨尾還可以行走?？墒请S著夜幕完全被黑色刷染，人類要想在這片布著嶙峋頑石和白骨的土地上前行就顯得十分勉強了。

特瑞也注意到了這點。他問Omega：“先休息吧，遙。等天亮了再走。”

季之遙原本不想這么早休息，畢竟這也算工作的一部分——雖然看上去是度私情——拖太久總是不好的。

但現在這個狀況令人無可奈何。

特瑞找到幾塊矮巖，把它們搬到一起，又找到些植物，割下長而硬的莖，鋪在石邊。一個很簡陋的床鋪。

季之遙躺在上面，特瑞伏在沒有石頭的另一側保護他。Omega感覺細嫩的皮膚被背后的粗糙給明顯摩擦著。

倒不是撒Omega的嬌脾氣，只是在這個情況下不得不感慨——當外交官真是什么情況都能遇到。

不太睡得著，季之遙睜著眼睛看向天空。這才發覺，這片星空是如此美麗。如今所有其他的星球，只要有智慧文明存在，夜晚的天空總是明亮閃爍，無數低軌道衛星像流星一樣劃過，近行星軌道上的人工衛星則模仿成遙遠恒星的樣子掛在天際。但這里不一樣，干凈，清透。夜空的黑色就是純粹的黑，上面的點點星光是真實的恒星射線，滿滿地、悄悄地鋪開，安靜地照耀著這片殘酷與安寧并存的大地。

“好美的夜晚。”他感嘆。

“好美的夜晚。”始終注視著他的多格人也這么感嘆。

季之遙醒來的時候天還是一片昏黑。他睡得不太舒服，總感覺半夢半醒。伸出手一摸，卻發現特瑞把骨尾卷起來，圍繞著他身體的輪廓邊繞了一圈，好像圈出一小塊領地似的。

特瑞問他：“怎么了？”

季之遙說：“沒什么……我睡醒了。你睡過了嗎？”

特瑞老老實實回答：“沒有……舍不得。”

哎。季之遙覺得自己心軟的毛病又要犯了，他努力就著點滴微芒試圖看清多格人的身體，但只有隱隱的銀色輪廓。

他湊過去想摸摸雄性的頭顱，雄性卻怕刺傷他，反倒退開了些。

“干什么呢……”季之遙佯裝生氣，“過來?！?

特瑞小心翼翼地湊近。觸覺分外靈敏，季之遙摸到他光滑的額頭和粗長的獠牙，輕輕吻上去，用嘴唇感受到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