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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搜索了腦袋里所有的記憶,都想不起來他曾見過畫冊上所畫的女人,更加不知道是誰。
薛長風這邊絞盡腦汁的想,那邊高位上坐著的蘇文忠看著他,只當他是心虛了,頓時臉色的不悅又重了兩分,直接不再客氣。
“事已至此,我蘇家丟不起這個人,還請?zhí)K少爺給我女兒寫一封和離書,本太傅這就帶回家去。”
薛長風最怕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其實在剛剛見到岳父蘇文忠的第一眼起,他就猜到了岳父此來的用意。
他本想著只要他讓岳父蘇文忠看到他有足夠悔改的誠意,就算不能立刻讓岳父大人打消讓他同蘇婉音和離的事,也定然會給自己爭取到不少的時間。
可現(xiàn)在,事情實在是大大的出乎了薛長風的預料,他心里很慌,很亂,他完全搞不清狀況,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就是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同蘇婉音和離。
“怎么你不肯?”
說著,蘇文忠聲音又沉了兩分,“也罷,你們的婚事也是我蘇家主動求得,如今也該給些補償,我以我蘇文忠的人格保證,只要今日拿到和離書,三個月內(nèi),你們薛家父子都將官升一級。”
薛勁松雖然生氣,可自個兒子不爭氣,他這做老子的也沒有法子。
好在蘇家現(xiàn)在還肯低頭相求,倒不如就順水推舟,一來不用得罪蘇家;二來,還能在仕途上更進一步,也算沒有白搭上蘇家這條線。
是以,薛勁松不等薛長風開口,直接就沖著蘇文忠拱拱手,“蘇太傅客氣了,此事本就是我薛勁松教子無方,才令這孽子做出這等侮沒門楣的事情,我薛家實在也不好拘著婉音,這和離的事,我這個做父親的就替我這不孝的孽子應(yīng)下了。”
薛長風聽到自己父親問也不問自己,直接就答應(yīng)了,心里震驚之余,還有一股濃濃的失望,與緊迫感。
難受之余,薛長風不敢再有片刻遲疑,直接雙膝跪到地上。
“岳父大人,小婿根本不認識這冊子上的女人是誰,又談何同她行了茍且,在這件事情沒弄清楚之前,這和離書小婿斷然不會簽的?!?
薛長風說完,當即就從地上站起來,脊背挺得筆直,轉(zhuǎn)頭就朝外走。
“孽子,你站??!”
薛勁松氣怒不已,這事要怎么弄清楚,能弄得清楚嗎?
如今已經(jīng)是人盡皆知了,就算是清白也不白了。更何況蘇文忠也言辭表了態(tài),根本就沒有回環(huán)的余地,倒不如現(xiàn)在主動和離,撈些實惠。
這孽子,怎么就這般不知好歹,不懂進退?
薛長風腳步非但沒有停下,反而直接頭也不回的朝著府門口跑起來,再也顧不得遷就一下屁股上剛剛結(jié)痂的傷口。
他一刻也不停的跑進了紅文書館,直接揪住書館里掌柜的衣襟,將人都提離了地面,“說,這小冊子里的插畫到底是誰畫的?”
“抱歉,這是本店的規(guī)矩不能透露賣主的信息,還請公子不要為難在下。”
薛長風心里惱極,氣極,哪里聽得進去這掌柜說的話,直接掄起拳頭,目眥欲裂道:“你若是再要不說,我就揍到你說?!?
不等掌柜開口告饒,圍觀的一人突然插話道:“嘖嘖嘖,這自個跟哪個女人親熱過都不記得嗎?還要找人家掌柜逼問,還真是少見??!”
另一個圍觀的手里就拿著一本,同薛長風拿出來的一模一樣的小冊子,翻開比對的看了一眼,不怕事大的道:“還別說這畫,畫的真是像,這花魁姿態(tài)婀娜,薛副將又風姿卓然,還真是賞心悅目,今晚回去,我也找我家那娘們試試這上面的.......”
“說,你口中的花魁是誰?”
薛長風松開了掌柜,快到那個人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人就被薛長風抓住了脖子。
那人對上薛長風吃人的目光,害怕的不行,當即就哆哆嗦嗦的道:“是...是...是怡春苑的花魁紅香姑娘?!?
薛長風甩開這人,踏出書院,外面天有些陰沉,似是要下雨。
他行走的很快,很急,只半柱香,薛長風他就到了怡春苑門口。
因著秋日里天黑的早,這會怡春苑門口已經(jīng)站滿了迎客的女人,見著薛長風走過去,立刻就將薛長風給圍了起來,一個個朝著薛長風就拋手絹,遞媚眼。
其中一個長得還算比較出挑的女人似是認出了薛長風,當即笑道:“公子,你又來了???”
薛長風原本還因為自個對這里,沒有半分印象而稍稍放下的心,在聽了這句話后一下子就懸提了起來。
“你認識我?”
“呵呵,瞧公子說的,上一次公子喝醉了,算算也不過才幾日光景,哪有不認得的?”
薛長風心又往下沉了幾分,因為他記得自己是在酒館一條街喝的酒,而從那條街過來只要拐一個彎就到了。
他是真的來過這里嗎?
為何他竟一點也不記得。
薛長風伸手將說話的女人拉到一邊,從懷里摸出一張銀票,“你將那日的事情同我說清楚,這就是你的。”
女人伸手將銀票一下抓到手里,滿臉的喜色,再看見薛長風還等著她回答,這才繼續(xù)道:“那日公子喝醉了,走到我們怡春苑就指明了要挑最漂亮的姑娘伺候,媽媽見公子穿著富貴,也就將我們的花魁紅香姐姐叫進了公子房里,因著媽媽擔心公子你酒醒了會不認賬,就著人畫了公子與紅香姐姐羞羞的事?!?
“后面呢?”薛長風雙掌緊握,臉色已然煞白。
“后面啊,媽媽見公子一直沒有來,又不想白瞎了紅香姐姐一晚,就將那畫賣給了紅文書館?!?
“紅香她人在哪?”
“紅香姐姐啊,昨日被一個富商給贖了身,至于去哪了不知道,只是聽說應(yīng)該是下江南了。...喂...公子,你怎么走了?”
薛長風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結(jié)果,虧他還信誓旦旦的要還自己一個清白。
不成想,卻是坐實了,他是一個新婚夜冷落妻子,找花魁尋歡作樂的混蛋。
一道閃電撕裂夜幕,轟隆隆,大雨傾盆砸下。
雨風肆虐,掀起了行人的油紙傘,撩起了女子的衣角,孩童的碎發(fā),只是短短一刻,長街便空無一人。
薛長風走在這樣寂靜的街道上,如同一個人形的空殼子,任由渾身上下被雨水澆透,從眉間寒到腳底。
滿腦子剩下的都是問號,都是蘇婉音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