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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奚兒隨口說道:“自然送到衙門亂棍打死,否則留著也是禍害。”
“丫頭,你說呢?”元老爺目光灼灼地投向玉蔓,帶著幾分的期許。
玉蔓見他剛才微微蹙了一下眉頭,顯然是對小奚兒的回答很不滿意,玉蔓也對小奚兒很不滿意,元老爺明顯是有考較他的意思,他就不能認真回答嗎?
凡事由著自己性子胡說八道,豈不越發地讓元老爺瞧不上眼?
玉蔓略一沉吟,答道:“陸典管能將六順帶來請罪,而非讓他藏匿私逃,足見他對元老爺極為信任。這一份信任來之不易,奴家以為不可輕易破壞。這么些年,陸典管打理博古典鋪一直井井有條,可見他是一個難得的人才。如今被騙的錢也追回來了,典鋪也沒有什么實質的損失,元老爺若然從重處罰六順,必然與陸典管離心離德。只怕整個杭州城元老爺也再難找出一個像陸典管一樣古玩鑒定的行家,就算有,也不熟悉博古典鋪的運營方式。”
“按你這么說,就不懲罰六順了嗎?”
“當然不是。若不懲罰六順,何以服眾?日后博古典鋪的伙計都像六順一樣中飽私囊,典鋪還能開得下去嗎?”
元老爺微微頷首:“依你看,需要如何懲罰?”
“開除六順,讓他入府為奴,以后在小奚兒身邊伺候。”
“入府為奴?”元老爺完全看不懂玉蔓玩的是什么牌。
玉蔓知道元老爺喜歡聰明人,但不喜歡讓他看不清楚的聰明人,于是笑著解釋:“老爺試想,只要六順的奴券在手,就等于間接控制了陸典管。而且,這在外人看來,這是極重的懲罰,必能震懾博古典鋪的其他伙計。”她第一世就是賣身為奴,雖然小奚兒對她恩寵有加,但她始終是一個奴,低人一等。只有做過奴的人才懂得良人的可貴,當初她為元嘉做事,也有很大的成分是為了擺脫奴的身份。一紙奴券,握著奴的自由與生死,這對任何一個良人而言都是巨大的懲罰。
“陸典管又怎么舍得他的兒子賣身為奴?”
“他更舍不得他的兒子進衙門吃牢房。”
“可是……”元老爺猶豫地道,“這不是更使我和陸典管之間離心離德嗎?”他知古玩生意雖有暴利,但是風險極高,稍微看走了眼說不定就會蒙受巨大的損失。所幸陸典管打理博古典鋪以來和蘇朝奉相輔相成,從未失察,除了這一次出了六順這樣的家賊。因此元老爺對陸典管極為器重,博古典鋪還要仰仗于他,不想讓陸典管留下心結,以后不肯盡力。
“所以我才說讓六順留在小奚兒的身邊,陸典管是聰明人,他會明白元老爺的苦心。”
元老爺會心一笑:“你們漢人從前的朝廷講究什么明升暗降和明降暗升,可就是這個道理嗎?”
玉蔓微微一笑:“元老爺到底是大商人,小女子這一點野狐禪在你面前實在是丟人現眼了。待會兒元老爺和陸典管說的時候,一定要讓陸典管明白其中深意。還有,最好給六順的奴券加一個期限,三年左右就可以了。這樣就等于給陸典管吃一顆安心丸,讓他明白老爺只是小懲大誡,只是為了服眾,并非真的想讓六順一輩子為奴為婢。”
“你這丫頭倒是超乎我的想象。”元老爺眼中的贊賞意味就更濃了一些,輕輕地揮了一下寬大的玄紋袍袖,“行了,你們先從后門出去。”
“是!”
玉蔓帶著小奚兒從后門出去,剩下的事就交給元老爺了,但愿一切都按照她的計劃進行。
據她所知,元嘉和元傕各自培植了許多的勢力,小奚兒除了一個受寵的生母,似乎一無所有,未來他有什么資本和兩個哥哥競爭?
但是六順只要在他身邊,博古典鋪間接地成為他的后方,就算明年小奚兒出了遠門,杭州起碼有人幫忙照應,免了他的后顧之憂。
陸典管和蘇朝奉在博古典鋪里都有自己的股籌,也就是現代的股份,而且都是干股,除了元老爺,他們可以全權處理博古典鋪的一切事宜。
博古典鋪的利潤玉蔓是清楚的,屬于風險行業,也是暴利行業,絕對能夠成為小奚兒的有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