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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ch.”
那年的成都難得地下了雪,綿綿輕緩地落在我們的大衣上,落在我們的頭發上,像染成了素凈的老年人的衣裳,像染成了柔軟的白發,就像我們度過一年又一年,相依相偎。
6.
Sean突然想帶我去英國。
我當然緊張,見公婆在我們的生活中是頭等大事,我反復問他穿哪件衣服好看,反復確定應當說什么話。
成都飛往倫敦的航班到達遙遠溫和的大不列顛,希斯羅機場下著綿綿細雨。Sean緊緊握住我的手穿過人潮,撐著一把傘轉過頭來對我笑。
仿佛回到了雙流機場的雨天。
我比以往的任何時刻都緊張,手心汗涔涔。Sean握著我的手揣在他的大衣衣兜里,為我介紹每一位家庭成員。
他的家明朗溫暖,父母十分健談,有一個年紀稍長的哥哥,一個鬼馬精靈的妹妹。家里的花園姹紫嫣紅,偶爾的陽光灑在花草上,映得整個房子生氣勃勃。我住在他家里,平常家里人很少團聚,我只能和他的妹妹多說些話。
小姑娘翻出他們的家庭相冊,給我看小時候圓滾滾的Sean。
我很羨慕他,有這樣一個和睦的家,兄妹三人從相互打架追逐到如今玩笑不斷。父母為他們準備早餐送他們去學校,到如今感嘆一家人能相聚真是好。而我的成長與他的大相徑庭,父親英年早逝,在母親的照料下孤獨地成長,像陰暗潮濕的墻角鉆出的雜草,而他是陽光與雨露下盛放的燦爛的花。
他笑起來總是一副天地不怕的模樣,眉梢眼角碧波萬頃,毫不顧忌,那是真正的自信與朝氣。
一個總算告別陰雨綿綿的夜,Sean拉著我出去散步。滿大街繁華的霓虹燈,倫敦眼在不遠處閃耀,對于這一段我的記憶并不十分清晰,只記得感覺太不真實。
“里妹兒,”他突然叫我,“你說我們的婚禮是要中式還是西式?”
“有點難選……都挺好的。”我說。
“那就都辦吧。”Sean仍舊笑得燦爛。
“傻瓜,”我翻了個白眼,“那得花多少錢啊。”
他摸我的頭,說:“沒關系,大不了咱們晚點結婚,無論如何都要風風光光地把你娶進門。”
我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回答:“不管早晚都只辦一場。西式的好了,在綠草如茵的室外,花環,婚紗,神父,藍天白云,多好。”
“最好的不應該是我在身邊嗎?”
我撇撇嘴表示不屑。
心里卻想,最好的一定是你在身邊。
7.
回到成都的時候和Sean滿大街亂逛,兩個人牽著手好像就能走一輩子。
春熙路一年四季隨時人潮擁擠,我們淹沒在人海里,漫無目的地走來走去。
“誒你看,”我指著路邊罩在玻璃箱里的婚紗,“多好看啊。”
“是啊,”Sean一反常態地沉默安靜,他輕聲問,“我將來要是拿這當聘禮,你嫁不?”
“不嫁!”我笑,“不夠。”
其實哪里需要,我不要房不要車,不要華麗的婚禮,不要殷實的存折,只要新郎是他,我就嫁。
從英國回來之后,我們兩人不約而同地更加拼命,恨不能沒日沒夜地工作賺錢。偶爾我們工作完簡略地約會后,我就住在他窄窄的教師公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