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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這樣藏起了自己的真實聲音,與他以陌生人的身份相處。
已是許久未唱當年的那段戲,滄樹先生聽后又是否會記起我呢。
精致的妝容與往日的水袖紅衫,卻是沒能迎來故人。
4.
此時官僚資本主義正盛,城內動蕩不安。高額的稅收與官股欺壓使得民族工業日漸衰落,發展困難。后來日軍侵入,北平硝煙四起,眾多工廠被日機炸毀或是先后倒閉,幸存的工廠向中西部遷入,人們也都忙著逃命或是奮起抵抗。
只有我這個不要命的人離開老爺府上,只身往城東去。
哪還有什么城東富商滄樹先生,公司已是一蹶不振,正在硝煙中搬遷。
“滄樹在何處?”我抓住正拼命逃亡的人。
“他的工廠被炸毀了,人肯定也已經死了。你還是快走吧。”
我不信,一咬牙,逆著人流進入他的府上。
“滄樹!”府內已是狼狽不堪四下無人,蕭索之至,我只得一間一間找去,“滄樹,你在嗎?”大火從隔壁蔓延而來,我打開房門大聲喊他的名字。
空氣里煙霧繚繞,嗆得人難以呼吸,我走近他的書桌,便見有一人坐在桌后,已是昏迷不醒。
“滄樹?你醒醒!”我將他往外拖,屋內燃起了火,房頂不斷坍塌砸落。
我扶著他跟上眾人,逃向中部。
一路上搶救過來,我的左腿逐漸失去知覺,近乎殘疾。他卻是神志不清,昏睡許久,醒來時嘴里便喃喃著一個人的名字。
同行的老爺一家無人知他在喃喃些什么,我卻聽得無比清楚。
他在反復念著一個人的名字,叫做水杉。
我們在相對安定的中部定居,我穿上了僅有的一套還未被丟棄的戲服,坐在園中唱戲。
“這般花花草草由人戀,生生死死隨人愿,便酸酸楚楚無人怨。”
身后悄然站住一人,他靜靜地注視我,看樣子已是恢復過來了。他突然發聲打斷:“水杉。”
我脊背倏然僵住,轉過身看向他。
滄樹淡然笑道:“你的聲音我怎會認不出?”
“你去北平,可是為了我?”
我低頭不作答,一瞬間不知所措。
“水杉,”他走近張開雙臂,將頭埋在我的肩上,“北平太亂,我不想你跟著我遭罪,才不想認你。卻又抑制不住自己,三天兩頭前去聽你唱戲。”
我只得苦笑,反問他:“你在北平已是富商,為何抗戰前不跟隨黨的指令往內遷?”
低沉的聲音從耳后傳來:“我早已將公司大半遷進中部,可在我準備離開時,我受邀前去聽戲,便遇見了你。”
“杜麗娘與柳夢梅難舍難分,如此綺麗的故事,緣分不淺。”他說道,“我們之間緣分不夠,卻都化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