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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像是入魔似的學習,每天除了吃飯就是做題。
甚至連洗漱的時間都被我壓縮了。
一周完了,我雖然也很想回去,但還是跟我媽說了讓她不用來接我,等我下個周再回去。
第二個周,感覺學習的狀態勉強找回來了,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處于正常的學習狀態了,我對于自己學習狀態的恢復還是很滿意的。
然后隨后的一次小測驗,把我的些許驕傲和沾沾自喜擊碎。
英語,92分。
這下把我給整破防了。
之前還想在媽媽來的時候,告訴她我最近復習狀態不錯,這下這種話是說不出口了。
于是,自己想了想,還是讓媽媽這兩個周都不用來接我了。
周末都把時間花在教室的,有時候,對于自己花了很多時間卻還是沒有提升的英語,我是感到特別沮喪的。
但是,回過頭一想,我
甚至沒有沮喪的資格,時間已經不多了。
略一回顧,我連一個周一節的體育課都沒有去上,請假的原因是自己做了手術,不適宜劇烈運動。
打球更別說了,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摸籃球了。
…………國慶了,我們放五天,因為學校食堂也會放假,所以只能回家了。
媽媽聽到我要回家之后,很欣喜,說要提前過來接我,還說已經給我買了我想吃的零食。
以前很期待假期,現在我對假期的欲望已經不是那么強烈了,我只想見到她。
我在校門口找到了媽媽開的紅色miniCooper,然后示意她打開后備箱,我把行李放進去之后,鉆進車內,在副駕駛位置上坐著。
然后長長吐了一口氣,然后示意媽媽可以開車了。
我沒注意到她一動不動,大概過了好幾十秒,我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于是轉頭看著她,問道「怎么了?」
「熙熙,你瘦了好多,真的瘦了好多。」
她眼睛閃爍著潤澤的光芒。
然后就問起在學校的生活,問我習慣不習慣,問我吃的怎么樣,跟新同學熟悉得怎么樣。
恨不得一股腦把所有的問題問完,說真的,這還是我九歲以后這么長時間離家,我一直認為自己是個戀家的人,但是比較奇怪的是,這次我還算適應得不錯。
在我被問了好多問題之后,我們總算到家了。
回家之后,我媽就在打電話聯系些什么人,具體是什么人我也不太清楚。
不過隱約聽到什么買什么東西之類的。
回家了,奶奶也幫忙著張羅了一大桌菜,不知道怎么的,平時在學校,吃東西只是為了不餓肚子,回家吃飯吃得比較好我還覺得有些不習慣了。
奶奶也覺得我瘦了很多,不過說真的,我沒有很明顯的感覺,我只是覺得沒什么變化。
吃完飯之后,我媽說要我帶我回林縣。
「啊,回林縣干什么?我們才從那邊過來。」
我十分不解,雖說這個短短的國慶假期我不會出去玩,但是也不用馬上就又回學校吧。
「我認真想了想,你在學校肯定照顧不好自己的,我們去林縣買一棟房子,然后你不住校了,我在那邊照顧你。」
我聽她堅定的語氣慢慢說了出來。
「啊?」
我愣住了。
「完全不用啊,我自己在學校還挺好的,而且也沒必要在那邊買房子吧。」
我想了想阻止了媽媽。
「那怎么行,你才在學校一個月沒到,就已經瘦成這個樣子,我怕你這學期完了人都廢了。反正,我已經決定了。」
得得得,您決定了就好。
「那爸爸的意見呢?」
我小心翼翼地詢問到,因為我不確定他們的關系現在是什么狀態。
「他能有什么意見。他不是每天都很忙嗎。你不用管他,我已經聯系好人買房子了,我們等會兒過去就選一下合適的房子就好了。」
我發現了,我每多問幾句,她那想在林縣照顧我的想法就更堅定,我從她的語氣得知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繼續勸她了,但是,我心里在想的是:如果媽媽去林縣了,那她跟父親的關系怎么辦。
我甚至不直到他們和好沒有。
嗯,這次一定要問問父親。
不然,這個事情始終是擱在我心里的石頭,讓我自己覺得硌得慌。
至于為什么問父親,而不是問媽媽的話,我覺得父親是個理智的人,對于什么事情都比較理智的,至于媽媽的話,問了她她不一定會說。
不過當下還是聽媽媽的,東西吃完了,簡單收拾了一下,就跟著媽媽又回了林縣。
在路上,我還試圖讓媽媽放棄這個主意。
我跟她說,我覺得沒有太大的必要買房子,主要是我在這里也呆不了多久。
然后我還特地強調了,我在學校很好,我可以很好地照顧自己的。
這句話沒說還好,一說,她就開始重復我瘦了多少多少下來,我其實覺得沒什么的,感覺是她過于敏感了,體重輕一點重一點又有什么呢。
我現在還記得,我去班上的時候,班主任給我說過一句話,「如果你復讀的時候,沒有輕幾斤的話,說明你可能認真的程度還不夠。」
雖然我覺得這句話完全是無稽之談,但是,這句話提醒了我要足夠的努力。
而且,我已經把自己該有的努力都做到了,我對自己的努力程度還算滿意(在英語成績出來之前)。
那,我就給她說,我們可以租房子的。
媽媽給我解釋的是,租房子不好租,因為那附近租房子的也不少,而且租房子之后有很多麻煩的事情,可以直接買下來,比較方便,而且等明年我高考完了之后,這個房子還可以賣出去的。
最后她補充了一句:「錢有什么用呢,即使有用也應該用在熙熙身上啊。」
我知道我說服不了她了,就乖乖跟著她去看了房子。
本來預選了五家的,在看第二家的時候就確定了,因為距離學校也就十多分鐘。
房屋的家具也
就那樣,雖然跟自己家里比起來差了很多,但是我來這里也不是來享受的,跟媽媽商量了之后,就確定了這家。
小區名字叫南岸花園,南岸花園二期2單元一號樓24樓,其實能在林縣一中附近找到這么一套出售的房屋已經很難了。
在這個過程中,我又忍不住問了媽媽,她的工作怎么辦,其實媽媽的工作比較特別,她是江南大學畢業的,學的舞蹈那方面的專業,生了我之后,就在東合市開了舞蹈學校,除開舞蹈學校之外,還有兩家賣衣服的店鋪,雖然沒怎么去她的店鋪,但是我知道她的店鋪經營狀況還是蠻不錯的。
雖說她這也算自由職業,她有沒有去現場可能影響不是那么大,但是她這樣撒手全身心去陪讀,對自己的事業的影響……可我實在不知道怎么勸她放棄這個念頭。
她的心里只有一個念頭,而且這個念頭還在不斷地加深。
雖然她沒有把這個念頭直截了當地說出來,但是從她的舉動我都很清楚了。
既然都已經把這些事情定下來了,也就不用再去想其他的了。
又花了國慶假期的最后幾天,總算把事情忙完了。
其實,也沒怎么從家里搬東西,因為套房子里的家具也都還算不錯,裝修也是去年才結束的,所以我和媽媽對這套房子都比較中意的。
然后,我又去學校走了流程。
學校的老師都還是挺理解的,畢竟這所學校附近像我這樣的學生還不在少數。
接著就開始了正常的學習生活,唯一不同的是身邊多了一個一直細心照顧我的人。
雖然嘴上一直拒絕媽媽這樣過來照顧我,因為我認為這樣會顯得自己很沒有獨立的能力,但是,在媽媽的照顧下的時候,又不由得說出王境澤說的那兩個字「真香」。
其實還是有很大區別的,之前我就覺得自己是個學習機器,除了看書就是上課,吃飯都只是為了填飽肚子而已,我連籃球都不怎么碰了,可想而知,我的付出是多么巨大。
但是媽媽來了之后,雖然她沒跟我做夠多的溝通,但是,我覺得莫名心安,覺得自己有了一個依靠,覺得自己底氣更足了,雖然還是覺得壓力很大,但是在這種時候,覺得自己的動力也更充足了。
在這個班級相對熟悉點的幾個人,都跟我說,我最近狀態好了很多。
我微微笑著,跟他們說我自己有了新的訣竅了。
周末了,這天看書看累了。
在上廁所的時候,登了下QQ,發現又有人添加了我,我以為是復讀班上的同學,也沒有深究,就通過了。
也看到了之前添加我的那個用了動漫頭像的人,他好像給我發了好幾條消息。
我點進去一看,原來是我應屆高三的時候,經常來我們班級檢查眼保健操情況的那個妹子。
我記得好像挺可愛的,不過印象中已經模煳了。
除此以外,發現差不多的時間段有人加了我的微信,不過因為不太在意,加了之后也沒問,好在那人比較知趣沒有煩我。
連帶著微博和抖音都漲了粉絲,這個有點奇怪,因為我的微博和抖音基本沒人關注的,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我幾乎不在微博和抖音上發東西。
隨便跟在成都和重慶讀書的兩個好兄弟發了發消息,然后就放下手機繼續看書去了。
其實復讀的時候,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別人都已近去了大學開始有意思的新生活了,而我還停滯在原地,有時候總覺得有些不平衡。
但是想到我之所以留在這里的原因,我又覺得慶幸起來了。
然后,又以更充足的動力繼續去看書做題了。
在媽媽來了林縣之后,我的狀態從讀書機器調整了,調整到我應屆的時候的那種狀態。
讀書做題,沒有給我枯燥的感覺,反而給我一種挺有意思的。
我知道,我的功利心還是很強——在很大的程度上,我這么努力就是想要媽媽開心。
但是,如果我在做一件本來功利的事情的時候,能夠從中得到些樂趣,也算不差了吧。
媽媽過來了的這幾天,我晚自習下了之后就沒在教室看書了,下晚自習之后就飛奔回家。
怎么說呢,我一開始還不太習慣稱呼最近新買的房子是「家」,但是我慢慢地確定下來:只要媽媽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回家之后,媽媽已經備好了熱飲和宵夜,其實媽媽做這些也還是比較擅長的,比我擅長幾十倍吧。
我一邊喝一邊稱贊,然后在心里暗暗告訴自己,在以后也要爭取做些好吃的孝敬媽媽。
她看我大快朵頤的時候,臉上一直掛著甜美笑容。
好像我吃這么多,就是對她的最大的鼓勵似的。
她看我的眼神,讓我覺得充滿力量,同時又溫柔得我整個人都快融化。
有時候,心里會生出奇怪的念頭:我居然在跟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起生活,我們是單獨生活的。
沒有人打擾我們,沒有人影響我們。
說起來,很奇怪,我們到林縣買了房子,是媽媽的主意,我那個時候沒有聽到媽媽說父親介入過這件事情。
而且有些奇怪的是,我們搬到林縣之后,父親也一直沒有過來
看過。
突然想起,之前從海南回來的時候,我本來就準備問問父親究竟是怎么回事,然后因為暴打王興那件事,我又匆匆忙忙趕到林縣讀書,所以一直都沒來得及去問他,之前國慶的時候回家,也沒看到他人影。
也許又在忙著處理什么案子吧,當律師可太難了吧。
同時,我在心里給法律這個行業打了一個,以后讀大學的時候絕對不會去學法律的。
聽人說「勸人學法,千刀萬剮」。
看到父親這個狀態,學法應該不會是一個好的選擇。
其實,我擔心的就是父親對自己的工作太過于上心,讓他忽視了媽媽,導致他們的感情不好,這種事情只讓我不安。
而最近媽媽和父親兩個人的狀態,讓我的那份不安愈來愈發沉重。
好不容易到了10月27號了,難得周末,因為之前放了國慶,所以這個月不會有月假,不過周天下午還是正常的放半天。
我上午的考試結束之后,就沖回家里了,想問問媽媽要不要回城里。
不過不知道怎么的,她對回東合的興致不高,然后我就主動請纓擔任做飯的重任。
先是看了看冰箱里的菜,覺得沒有我想做的菜,然后拉著媽媽帶我去附近的菜市場買菜。
本來南岸花園小區里就有超市的,但是我覺得超市里的菜總是不夠新鮮,用地圖搜了一個菜市場之后,就讓媽媽駕車過去。
菜市場選了半天,選好了之后出了停車場。
突然路過一家化妝店,媽媽說要去買兩瓶護手霜,還告訴我最近用護手霜比較多。
我想了想也有道理,以前在家的時候,多是奶奶做菜,現在媽媽做飯做菜的話,肯定要注意手部護理吧。
10月的陽光撒在車蓋上,我覺得陽光有些刺眼了。
于是,準備從儲物盒里拿出太陽鏡戴著。
一開打儲物盒的時候,在看到太陽鏡的同時,還看到一張折迭起來的A4紙,我皺了皺眉頭,這個是之前媽媽買東西的什么說明嗎?于是拿起來打開一看。
這內容完全把我的世界擊垮了。
這張紙上,最上面的字是「離婚協議書」,我看到這幾個字的時候,只覺得天旋地轉,心里還抱有一絲僥幸,應該不是那兩個名字,不是那兩個我最熟悉的名字。
于是我將眼睛往下面挪,直到看到了最下面。
那張紙最下面的左面分明是楷體寫著:陳建勛,而右邊則是娟秀字體寫著:李娕。
整個人先是慘遭雷擊,然后又被扔入海里。
這兩個名字,我有些顫抖的用手重新將這張紙挪到眼前,重新確認著,沒有錯誤,就是我的父親和媽媽。
突然有些呼吸不過來了,好像之前的取腫瘤的傷口裂開了,好像之前保護媽媽所受的傷口也在這一刻被人撕開了,被人扼住喉嚨的我覺得難以呼吸了。
這是什么啊。
他們不是那么恩愛嗎?可是他們簽的名字上面,印著的紅色指印好像是在嘲諷我似的。
這算什么啊?這究竟是什么啊?我是在做夢嗎。
對,我應該是在做夢,我就是在做夢。
為什么,我一直引以為豪的家庭在我不知情的時候就已經碎裂了。
我突然想著,看一看時間。
不看不要緊,一看時間,發現是在2019年9月3日。
那個時間,不就是我跟媽媽從海南回來的那幾天嗎。
我沒興趣看協議書的內容了,趕緊按照折痕迭好協議書,然后放進去,把太陽鏡也放進儲物盒。
感覺時間停滯了。
呆呆地看著車外的陽光,外面明明是陽光明媚,我怎么覺得冰雪復蓋了這個世界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媽媽提了東西打開車門進來,把塑料袋放到后排座椅上之后,還遞給我了一瓶冰紅茶。
我有些木然地接過來。
我在想為什么他們要離婚,為什么他們倆要欺騙我。
我想不明白,也想不通。
但是,我卻想起了,在深圳的時候,那個滿臉淚痕的女人在傷心不已的時候,一直要我承諾回來之后不管發生了什么都要好好學習。
原來,她早就知道后面的事情了。
我還在好奇究竟她和父親之間發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最壞的結果已經發生了,最可怕的噩夢已經降臨了。
我強忍著痛苦告訴自己,不要再讓她不高興了,不要再提起這件事情了,不要讓她發現什么端倪,我還是不知道這件事情的,也許他們會復合呢,又或者,我不應該再讓她再難過一次了。
吐了口濁氣,接過冰紅茶之后,也問起她關于護手霜的事情來。
心里也明白過來了,她之所以回東合的興致不高,完全是因為東合現在應該是她的傷心地吧。
究竟父親做錯了什么,讓媽媽要跟他離婚啊。
我想馬上打電話質問父親,但是又想到他們向我隱瞞這件事情,也許就是想讓我不受影響,讓我正常的復習吧。
可是,偏偏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啊。
這種事情我知道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已經發生了,它帶來的影響
不是我可以接受的。
跟段美凜分手的那種后遺癥彷佛又復發了,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兩個月前我失去我最喜歡的女孩,現在我最愛的家人都決定分開了,我做錯了什么嗎。
回到家之后,為了不讓媽媽看出我的不正常,我還裝作很正常地去做飯做菜。
去客廳拿東西的時候,看到她在沙發上安靜坐著,雖然眼睛看著電視,但是雙眼完全沒有聚焦。
我不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是我現在只覺得好心疼。
她明明最應該被呵護的時候,她還全身心地來陪我讀書,放下自己的事業,整天在家里為我做菜做飯。
邊炒菜的時候,我一邊滴淚。
好在廚房距離客廳比較遠,她應該聽不到我的啜泣,也看不到我哭泣的挫敗樣子。
但是,更傷心的人應該是她啊,她那么愛著父親,她那么崇拜父親,那個無所不能的父親居然就跟媽媽離婚了。
這個世界究竟怎么了,我有些迷茫了。
等我把炒的不怎么樣的菜端上桌子的時候,媽媽回過神了,正在耍手機,我把碗筷擺好了之后,讓媽媽去洗手吃飯。
吃飯的時候,她還笑著夸獎我菜做的不錯。
我看向電視,電視里的這一集已經放完了。
正是去年大火的電視劇,名字是。
電視里傳來歌聲,那歌聲內容分明是「昨夜雨疏風驟,濃睡不消殘酒。試問卷簾人,卻道海棠依舊。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