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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漾側躺在梁韻旁邊,用手肘支著床,五官的線條在陽光下,清晰流暢。兩
只手指的指尖夾住她柔軟的發絲,繞著圈玩。
梁韻睜著晶亮的眼睛,盯著他看得出神,直到陳漾好笑的發問,「自己的男
朋友好看么?」
她臉一紅,把頭往被子里一縮,頭發還在陳漾手里,被扯疼,「嘶」了一聲。
陳漾趕緊把纏著她發尾玩兒的手指放開,歉意地摸摸她的頭。
「好看。」梁韻喃喃,吃吃地悄聲笑著。
她的笑是從心底生出來的開心,每次看在陳漾眼里,都是純粹的美滿。
「比圣誕老人好看?比聞參贊好看?」陳漾的小肚雞腸又開始作祟。
梁韻眨眨眼,「那我跟你那個小姑娘比呢?」
頭頂被敲了一下,「不許瞎說,彥瑩的話,只是妹妹。」
兩個人終于從床上爬起來,繼續連體嬰兒似的走去浴室刷牙。
梁韻從抽屜里拿出一只嶄新包裝的牙刷,打開,又找出一個套杯,老早以前
買的。
是兩個桃心拼在一起,使用的時候可以拆開。
她買來后不久,前男友就提出了分手,這杯子就被束之高閣,直到今天才得
見天日。
「這叫心心相映。從今天開始,這就是我們的情侶牙杯。兩顆心永不分離。」
陳漾看著她小女孩式的講究,故意板著臉,「刷牙的時候,兩顆心不就要分
開了?」
梁韻一愣,立刻也學他板起了臉,「準你刷牙的時候,開兩分鐘小差,其他
時候除了我,心里誰也不許想!」
臀上立刻被擰了一把,「聽聽這口氣!膽子越來越大了!」
兩個人還在浴室里嬉鬧著,空氣中仿佛都是粉紅色的幸福泡泡。
陳漾昨晚就掉在客廳的手機,卻再一次亮起了屏幕。
震動持續了一會,屏幕又暗了下去。
未接電話記錄又多了一條。
跟之前的十幾條匯在一起。
都是同一個名字:
彥瑩。
六十四.不是她的
彥瑩的平安夜,像是游樂園里的過山車。
沖上頂峰的欣喜,尚未停留,隨之而來的卻是墜入深淵的心痛。
這是她成人禮之后的第一個圣誕節,她很早就隱約地跟陳漾提過,這一年不
要圣誕禮物,但是想和他一起看演出。
彥瑩的樂團表演,陳漾當然是去過的。但是這樣兩個人同為觀眾,正裝出席
,而不是一個在后臺,一個來捧場的關系,在她心里,是質的改變,簡直……簡
直就是約會了。
彥瑩遺傳了彥青的美貌,從高中就不乏追求者,但是她從來沒有交過男朋友。
因為,在她心里,早就深深地、深深地刻下一個影子。而跟這個人的影子相
比,沒有一個男生再能入了她的眼。
十三歲的彥瑩,在母親的葬禮上,重新見到了童年記憶里的陳漾哥哥。十三
歲的彥瑩,驚訝地發現,陳漾還是像以前一樣高大英俊,卻多了幾分歲月的積淀
、成熟的魅力。十三歲的彥瑩,被他緊緊的拉著手,輕拭著眼淚。十三歲的彥瑩
,心中一朵名為情竇的花朵綻開,便再也不能合攏。
這幾年來,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喜歡著陳漾,不敢被他看出來,怕他嫌自己太
小,反而有意疏遠。
陳漾在事業上的優秀,像是夜空里的一顆璨星,照在彥瑩心里,指給她努力
的方向。
她在音樂上很有天份,家里的條件也允許她能買最高級的樂器,請最好的私
人教師。但是彥瑩自身,也是學琴的孩子里最拼命的一個。
她要盡全力地讓自己優秀,容不得一點點懈怠,只有優秀到跟他一樣閃光,
才能跟得上他的腳步,才有資格正大光明地喜歡他。
彥瑩從來沒有在陳漾身邊看到過任何固定女友的身影,還曾經旁敲側擊地問
過他什么時候交女朋友。
那天,陳漾正陪她在學校外面的步行街抓娃娃,一邊跟機器里的一只皮卡丘
較勁,一邊半開玩笑地回她,「怎么,嫌我煩了,那我下次不來了。」
「不是不是!你別不來!」彥瑩慌得趕快擺手,生怕他下次真的不再來看她
了。
「叮——」陳漾終于抓到了黃絨絨的皮卡丘,從抓娃娃機的取物口拿出來,
遞給彥瑩,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我不來,你再換20塊錢的幣也抓不到!」
彥瑩抱著娃娃,笑得很甜。
生日,節日,考完試以后的慶祝日,都是陳漾陪她過的。
所以,即使他不說,自己在他心里,應該也是和其他人不太一樣的吧。
彥瑩偷偷地想。
也許,陳漾哥哥只是在等她,等她長大,等她成人。
他有他的耐心,可是彥瑩卻有些著急,著急自己為什么還不滿1歲。
過了1歲的生日,就有機會跟他在一起了吧!
成人禮的生日宴,陳漾送她的項鏈,被彥瑩視為珍寶。
這次來找他一起看歌劇演出,她特意穿了一件V領的連衣裙,剛好把昂貴美
麗的項墜顯露出來。
陳漾注意到了,夸贊地說,很配她。被彥瑩聽在耳朵里,便是無上的贊賞。
平安夜的特殊含義,彥瑩當然懂。陳漾愿意答應她一起看演出,在彥瑩看來
,是讓她激動到發抖的暗示。
她特意花了幾個小時裝扮自己,把帶來的禮裙全部換了一遍,猜測著在他眼
睛里自己的樣子;化妝的技巧還不夠熟練,光是眼線就涂了五次,以后要被他看
著描眉畫眼,還不知道更要笨拙到什么地步!
彥瑩害羞地想象著,偷偷笑紅了臉。
午夜鐘聲敲響的時候,陳漾哥哥會告白嗎?又或者,會吻她嗎?還是,會跟
她一起回酒店呢?
彥瑩的心,像是按捺不住的小小生物,左沖右撞地不肯停歇。
她想,不管哪一種情況,她都做好了準備。
只要是陳漾想要的,她都會心甘情愿地給。
可是……
可是,陳漾沒有告白,沒有親吻,送彥瑩回了酒店便匆匆離開,走的時候臉
色也很不好看。
而這所有的一切表現,都只是因為,在散場的大廳里,他看到了一個人,一
個跟她風格很不同的女人。
她漂亮得有些張揚,衣著精致性感,是那種看起來氣場很強的女人。
許是動物的本能,對威脅到自己地位的同性,有著天然的敏感,彥瑩立刻覺
察出對方的敵意,和陳漾的反
常。
雖然他什么都沒有說,連腳下的停留都是短暫的,但是她看得出來,那個女
人,對于她的陳漾哥哥來說,不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對象。
陳漾離開酒店的時候,擁抱了彥瑩,祝她圣誕快樂,摸她的頭,說晚安。
可是房門輕輕關上的那一刻,彥瑩一下子就蹲在地上,屈膝抱住自己,無聲
地開始哭泣。
淚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暈出傷心的痕跡。
原來今晚的陳漾哥哥,并不是她的。
六十五.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梁韻家里的早飯,只有盒裝的玉米片和冰箱里的冷牛奶,簡陋得竟像個清苦
的學生。
她有些不好意思,陳漾倒是滿不在乎,倒了滿滿一碗,澆上牛奶,自己去廚
房抽屜里找勺子。
梁韻一邊舀了一勺填進嘴里,一邊找著借口,「周末了嘛,應該買菜了。家
里的食材都用光了。」
陳漾看了一眼洗碗池旁邊的整套德國廚用刀,只有一把水果刀拆了封,憋著
笑「哦」了一聲。
吃過了極簡的早餐,梁韻把餐具收進洗碗機,出來的時候,正看見陳漾皺著
眉在看手機。
「怎么了?」她走過去,靠在他肩上,眼睛卻有意地并不往手機那邊移。
不想陳漾卻把屏幕轉過來,正正地給她看,「是瑩瑩,昨天晚上打了十幾個
電話,我沒聽見。」
梁韻沒想到,陳漾一點要避嫌的樣子都沒有,自己反而愣住,呆滯了幾秒,
才回神,「那,你給她回一個吧。」
陳漾不說話,只是看著她。
「她來這里找你玩,畢竟是客人。」梁韻心里雖然不是很舒服,但陳漾在整
件事上的坦然,似乎都在提示著她不該多想,不如大氣一點。
陳漾摟過她的肩膀,用一只手的掌心摩挲著,一邊按通了彥瑩的手機號碼。
梁韻要起身走開,他卻不放,拉著她坐在身邊。
電話里,彥瑩的聲音顯得再正常不過。她告訴陳漾,學校有點急事,她來不
及跟他當面告辭,已經提前回去了。
陳漾似乎有些遺憾,說本來要帶她見一個人,然后一起去北極村喂馴鹿的。
說話的時候,他看著梁韻的眼睛,帶著笑。
彥瑩先是可惜地嘆了一聲,又活潑地笑開,要他擺一個冰雪奇緣里面克斯托
夫的造型,跟馴鹿合影,拍張照片給她看。
梁韻看著、聽著,告訴自己應該放下心來:陳漾和那個小姑娘,確實好像只
是類似親情的關系。
也許當年是受了導師的很多關懷吧,在不幸發生以后,陳漾才會有「哥哥照
顧妹妹」的責任感。
掛了電話,陳漾拉起梁韻,就往門口走,「走啦,你不是說應該買菜了嗎?」
陳漾開車,也不問梁韻,徑直就向自己熟識的一家超市開去。
梁韻樂得不管,由他做主,自己對著透過車窗進來的陽光,欣賞新做的美甲。
「小心苯中毒。」陳漾目不斜視的看著前面,忽悠悠地冒出一句,「會引起
乳腺癌。」
看梁韻下意識地捂了一下胸,他又一臉正色地道,「以后懷孕了,更不可以
涂指甲油,酞酸酯會造成畸形和流產。」
懷……懷什么孕……
梁韻想起來昨晚被他壓著,不依不饒地狠操,每次都是內射,臉頰慢慢爬上
了緋紅。
到了超市的時候,陳漾在入口處取了一輛購物車,剛要推走,卻被梁韻截住。看她輕輕向后一跳,就坐進里面,仰頭對著站在車后的他,一臉作死的笑容,
「啊早西,Let&039;sgo!「
陳漾一頭黑線:這死丫頭,學偶像劇里的傻情節讓他推著就算了,怎么連個
歐巴都不舍得叫?直接管他叫大叔?
周圍不少人圍觀,他不好發作,只能恨恨地咬著牙,壓著嗓子威脅,“看我
回家怎么收拾你?!”
梁韻并不怕,咯咯地笑得開懷。
她呀,正想找收拾呢!
陳漾買了很多生鮮的肉蛋果蔬,梁韻挑了不少饞嘴的零食小吃。
結帳的時候,陳漾每拿起一樣她買的東西,不是說人工色素高,就是說
合成調味劑多,儼然是嘮嘮叨叨的父母樣。
看著梁韻撅起了嘴,又摸摸她的頭,“沒說不給你買呀!不要天天吃就好。”又立刻化身溺愛無度的家長。
他們回到梁韻的家,冰箱里面立刻熱鬧了起來。熙熙攘攘的擠滿了各種食材
,整個廚房都變得生動了很多。
午飯是陳漾做的。
彩虹一樣的豐盛:
紅色鮮嫩的煎鮭魚,橘色蓬軟的烤松餅,黃色的南瓜湯,綠色的牛油果,還
有淡紫色的藍莓奶昔……
梁韻覺得自己守了多年活寡的廚房,都要激動得成精了。
“
好吃嗎?”陳漾切下一塊鮭魚,叉起來喂給她,“啊——”
梁韻聽話地張嘴,咬住,眼里滿是幸福,“好吃。”
開開心心地吃完飯,陳漾又要拽著梁韻出門,“去喂馴鹿。”
“哎,你不是說回家——”梁韻沒說完,就把后半句吞了回去。
呃,陳漾這一天的表現,實實在在的是“男友”沒錯,但是她好像又很想念
他“主人”的樣子呢!
可是自己張嘴,主動要求被調教,似乎還是有些尷尬。
————小劇場————
【醫生男友的職業病】
梁韻:第一,看到水龍頭,就下意識地想洗手!
陳漾:嗯,而且為了節省時間,洗完會順手抹在屁股位置的外套上。
梁韻:第二,習慣用屁股或手肘開門。
陳漾:門把手上的細菌和垃圾桶蓋一樣多!
梁韻:第三,在辦公室最常問的一句話是——我的筆呢?誰看到我筆了?誰
的筆借我用用?
陳漾:手機錢包放桌上他們從來不拿,一枝筆放在那兒不出一分鐘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