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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潛不由得感嘆,他可真是執著啊。
蘭嗣音初出茅廬,踏入神曲時,小小地圈了一波粉,他在一天之內收到了數千片紅葉信箋。蘭嗣音心花怒放,一片一片認認真真地看,哪知這一千片里面有近一半都是來自某人惡意的詛咒——你這輩子都別想出頭!
這個人狂妄得很,甚至在紅葉上署了名。蘭嗣音就是在那時記住南信這個名字的。
他那時不過十二歲的年紀,大受打擊,窩在房里哭,哭了半夜,咬著牙抹了把眼淚,對著一地的紅葉大喊:“我,偏要出頭!”
他把那些寫著惡毒的話的紅葉全都拾撿起來,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將它們藏在小木頭箱子里。
后來蘭嗣音做到了,神曲內外,幾乎沒人不知道蘭嗣音這個名字。那個時候,他才將紅葉翻出來,一片一片燒成灰。
蘭嗣音每天都收到成千上萬的禮物,寫著情信的紅葉,芬芳馥郁的白蘭花,裝著流螢的小瓶子……但他印象最深的,是被割喉的青蛙、剪掉嘴巴的鴨子頭,還有一整條血淋淋的豬舌。
每樣東西都在無聲地謾罵他、嘲弄他,蘭嗣音整夜整夜做噩夢,夢見南信虛幻的臉,他夢里的南信有一張涂著血的鬼臉,總在他笑的時候突然出現,掐著他的脖子,說話的時候血沫子噴到他臉上。
“你的聲音像癩蛤蟆、像野鴨子,你長得就像一頭豬,我見到你定然要割破你的喉嚨、剪掉你的嘴巴、挖掉你的舌頭!”
南信冰涼的手緊扣著他的喉嚨,極尖的爪子刺破他的皮肉。
“我知道你住在哪兒……小心點唷,哈哈哈……”
蘭嗣音夢境的最后,總是森冷可怖的笑聲。
他抓住銅鏡,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冷汗直冒,面色蒼白,渾身顫抖。
“你明明都沒見過我,為什么說我像豬……明明、明明有那么多人喜歡我,為什么你那么討厭我……為什么?憑什么要這樣對我,我做錯了什么?!”
蘭嗣音從十二歲開始,在這樣的心情下熬了六年,小心謹慎,不敢有絲毫任性之舉。
然而南信的惡意詛咒始終如影隨形。
如果不是神曲的一位同僚遇了害,他也許不會從南信的陰影中走出來。
那位同僚開粉絲見面會,跟粉絲握手的時候,被黑粉撒了一把毒粉,當時眼睛就瞎了,臉上也潰爛得不成樣子。
蘭嗣音親眼見到這位同僚蒙著白布坐在高樓之上,眨眼的時間,梅花落了滿衫,她化作了雪中那一剪寒梅。
無論你做什么,總有人認定你是錯的。所以,何必為那些看不慣你的人而活著?
蘭嗣音那個時候才曉得這個道理。
南信討厭他,就讓他討厭吧。這六年,南信也不見得比他好過。
弱冠之年,蘭嗣音在鈴蘭盤里留了一句話。
“我真喜歡你……看不慣我又不能拿我怎么樣的樣子?!?
南信的傳音螺果然隔了幾日便出現了。
“蘭蛤蟆,你等著!你得意不了多久,我等著看你被趕出神曲……你這種人不配有人喜歡,瞎了眼吧那群人……”
南信吧啦吧啦說了一大堆,他罵起蘭嗣音來就像洪水決堤,滔滔不絕,勢不可擋。
蘭嗣音聽得打哈欠,這些話他聽了好些年了,倒背如流。
衛潛現在回想起來一陣唏噓,沒想到啊,南信說了那么多年的趕他出神曲的屁話,居然有一天成真了,果然是白云蒼狗,世事無常。
他們走出了鬧市,才剛到一片稍寬敞些的橋頭,原以為能圖個清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