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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曲輪回,斂眸之時(shí),瞧見的,是一雙流螢般清亮的烏眼睛。
那個人怯怯地喊:“金施主?!?
(三十)春城日報(bào):蓑衣翁巧逢食影仙1
蒼穹是一只黑漆漆的眼睛,無月無星的晚上,江邊荻花瑟瑟,風(fēng)吹得涼颼颼的,雨斜斜地打在油紙傘上,傘上面三兩點(diǎn)桃花醉得薄紅。
茫茫漾著水紋的江面上,沒有行舟,岸邊卻停著一只小船,沒有燈火,許是叫雨水打濕澆熄了,借著熹微天光,依稀見得一人披著蓑衣戴著斗笠,無聲息地立在船頭。
金蕊將含辭抱到船上,鉆進(jìn)船篷里,跟船家講:“去春城?!?
船家并不言語,船卻緩緩地離了岸。
含辭多了一句嘴,他講,不請自入是無禮之舉。
金蕊眉頭微挑,翹著一條腿,講,既然上了船,就沒有不渡人的道理。
含辭看他這副地主惡霸的架勢,心知勸不動他,便也不多說。
“小和尚?!苯鹑锖鋈缓八?。
含辭心里一驚,果然!他斂眸低首,老老實(shí)實(shí)地伸出了手。
金蕊毫不客氣地打了他一下,說:“不長記性,該打?!?
含辭輕輕嗯了一聲,默默地揉了揉自己的手。
金蕊看到了他的小動作,有點(diǎn)兒愉悅,彎著眼睛一直盯著他。
含辭本就怕羞,尤其怕金施主,他不自在地將頭垂得更低了。
正是寂靜之時(shí),忽而船身微微地顫了一下。
“金施主……”含辭警覺道。
“噓,別說話?!苯鹑锵崎_簾子凝視江水,忽而道,“有東西出來了?!?
含辭聞言呼吸一滯,而金蕊卻輕裘緩帶好整以暇,似乎早就看穿了一切。
“那東西危險(xiǎn)嗎?”含辭問。
金蕊挑眉道:“危險(xiǎn)?!?
含辭忙喚那還站在船頭的蓑衣翁,讓他躲進(jìn)船篷里。蓑衣翁似乎有耳疾,久呼而不應(yīng)。含辭意識到這一點(diǎn),忙跑到船頭去,他拍了拍船家,蓑衣翁仍舊毫無反應(yīng)。
金蕊坐在船篷里,幽幽道:“小和尚,別管船頭那東西,它不是活人?!?
含辭頓時(shí)松了手連連后退了幾步。金蕊將手里的茶杯蓋子飛出,恰好將蓑衣翁的斗笠擊落。
這時(shí),含辭看見一顆巨大的頭顱,正緩緩地轉(zhuǎn)過來。
蓑衣翁身子不動,仿佛一根柱子,而那顆頭就像插在柱子上,以不可思議的弧度轉(zhuǎn)向了船篷的方向。含辭在一瞬之間看見了這東西的模樣,驚得愣在了原地。
巨大的一張人臉,慘白的面、鮮紅的大嘴,碩大的眼窩里,灌滿的白色中間硬是擠出一絲細(xì)縫般的黑眼珠子。
它發(fā)出嘻嘻的笑聲,原以為能看見船篷里那位驚慌失措的模樣,不想對方亦是笑瞇瞇的,鬼面似乎被激怒了,哇哇怪叫。
金蕊一腳踹過去,蓑衣翁身首分離,那顆鬼面頭顱在船板上咕咚咚地滾了一陣,終于“咚”地一聲掉進(jìn)了水里。
水花四濺,它進(jìn)到水里之后,水像沸騰了一般,頓時(shí)嘈雜起來。
含辭怔怔地看著剩下的蓑衣翁身體,正要念“阿彌陀佛”,金蕊卻又給它補(bǔ)了一腳,一堆稻草從蓑衣的包裹中滾落出來,斷成兩截的木樁子還有一半插在船板上。
原來這蓑衣翁竟是個稻草人!
含辭感到不可思議,然而更奇怪的現(xiàn)象緊接著發(fā)生了。
分明沒有了撐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