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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咎言的表現(xiàn)就像是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于疼痛。
“哥……哥。”孟咎言的嗓子被掐啞,他張著嘴,嘴角有鮮紅的血流下。
可惜莊扶邑已經(jīng)成了骨斑怪物,失去了思想,也聽不見聲音,是個六親不認(rèn)的狀態(tài)。這個怪物只知道抓人咬人。
它真的咬人了!
屬于人的牙齒咬在孟咎言被掐得發(fā)紫的脖子上,加上非人的力度,這邊的三人甚至能聽見皮開肉綻的聲音。
這種茹毛飲血的畫面實在是驚悚,金蕊正要一刀削掉這惡心人的怪物的頭顱,沒想到有人搶先了一步。
常璘趕來時,背上還插著一把刀。見到這般場景,他的眼睛登時通紅,整個人化身成嗜血的野狼,不曉得痛一樣從背后拔刀出來,異常狠絕地砍向骨斑人。
他的力氣也是奇大,那骷髏腦袋立刻與殘缺可怖的身子分離了,經(jīng)脈斷得相當(dāng)干脆。
然而它的牙齒還扣在孟咎言頸子上。
常璘幾乎是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手忙腳亂地將它扒拉下來。看到孟咎言的傷口,他咬牙切齒地握著刀狂捅那可憐又丑陋的骷髏腦袋,很有將它碎尸萬段的意思。
差點被咬斷脖子都沒喊一聲的孟咎言此時卻啞著嗓子歇斯底里,可惜他喉嚨差不多被捏碎了,發(fā)出的聲音極其微弱。
此情此景,殘忍血腥,還有幾分凄涼。
含辭此時才無比清晰地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如此無能,天天念著和尚經(jīng),天天被高深的佛法浸染,立志要普度眾生,其實他誰的厄也解不了,誰的苦難都渡不過。
眾生皆苦,萬般皆難。
眼下這三人一個比一個不濟,都是垂死的狀態(tài),常璘一邊要摁著孟咎言汩汩冒血的脖子,一邊擦他嘴邊的血,擦也擦不干凈,神情都扭曲了,在外人看來,簡直像個精神崩潰的瘋子。
他慌亂無措地喊:“給我撐住!我不準(zhǔn)你離開我!”
聽到這一聲時,金蕊內(nèi)心有些震動,手不自覺握成了拳,微微發(fā)顫。
孟咎言卻是笑了一下——他的笑容自此停在了臉上,因為沒了生氣,那股邪氣也跟著散了。
常璘許久都沒發(fā)現(xiàn)一樣,摸他的臉和頭發(fā),甚至俯身親他,等他終于接受這個現(xiàn)實時,絕望地咆哮,咆哮到后來,竟然大笑起來。
含辭見到這樣的畫面,可想而知有多震驚。他一個涉世不深懵懂無知的孩童,頭一回見到親吻,竟然是在這樣的情形下,而且雙方不但是師徒,還是兩個男子!
金蕊不由得看向含辭,自覺喉中一陣干澀。意識到自己腦子里活蹦亂跳的腌臜念頭時,他趕緊壓下去了,一邊還指責(zé)含辭,捂了他的眼睛,還斥責(zé)他,說他一個小和尚不學(xué)好,凈看些不該看的,還看得津津有味,眼都不帶眨的。
常璘一邊笑一邊從衣裳里掏出一張黃表紙來,手指蘸著血在上面寫字。
千里明只瞥了一眼便了然于心,他是在寫殃書。
說來也是可笑,這陰陽先生執(zhí)念還挺深,對自己所從之業(yè)倒是頗為迷信,還真覺得自己能推算出靈魂的去處?當(dāng)真是只緣身在此山中啊。
“死也不準(zhǔn)離開我!”常璘說,“我只有你,你也只能有我。”
這話細(xì)思極恐,千風(fēng)忽然明白他為何要寫殃書了——孟咎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