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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狀態(tài)入夜后竟然還恬不知恥地黏著含辭共會周公。
夢里依舊是繡帕滿天飛,貌美的金施主笑盈盈地跟貌美的大姑娘拉拉扯扯,含辭心里一急,就沖上去,很失禮地拉了人就走。金蕊還留戀不舍,不肯跟他走,但夢里的金施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繡花枕頭,而含辭力大如牛,一晃就將人拉到了一間寺廟里。含辭指著地上的蒲團跟金施主講:“跪這兒。”小家碧玉的金施主哭哭啼啼地跪了,含辭不知道哪里生出的一股惡氣,丟了金蕊收來的繡帕,將身上僧袍脫了丟到金蕊身上,氣勢如虹道:“跟我入佛門,清心寡欲,修身養(yǎng)性。不許拈花惹草!”
這話在夢里喊的,卻將含辭驚出一身冷汗,登時就醒了。他想到自己居然在夢里這樣毀金施主,良心不安,睡也睡不著了,爬起來抄了一夜的經(jīng)文。
這一夜過后,含辭面對金施主時,再也坦然不起來了。
兩個人老牛拉破車似的在路上耗了小半個月,好容易到了地方。只見四處石壁生苔,草木幽深,只見來路,不見出口,像個死胡同。更叫人心生疑惑的是,浮石既然在外被稱作“霧城”,好歹算座城,山野小城牌樓沒有也就罷了,居然連塊題名的碑都做不起嗎?
含辭發(fā)現(xiàn)石壁底下有一汪清泉流過,這泉水不見源頭,仿佛自石壁中流淌而出,且由急而緩,漸漸靜止成一面鏡子,老老實實地躺在坑里。他盯著這汪水瞧了半晌,忽然間有所得——倘使將靜止處視作源頭,溯流而上,等同于水滴石穿,水流穿過石壁,匯入了另一方天地。
思及此,他湊近石壁細看,伸手拂開綠苔,果然發(fā)現(xiàn)石上刻了字。
“金施主,石壁上所刻是咒文嗎?”那文字花里胡哨,含辭沒認出來,便猜測是高人布陣留下的咒文。
金蕊聽他這樣一說微微一愣,正要湊上去瞧瞧,哪個膽大包天的狗崽子敢在他家門口亂畫,誰知手還沒碰上去,忽然之間觸景生情,勾起了一段不堪的回憶,立刻臨陣退縮,打起了馬虎眼:“……大概是吧。”
金施主說完還煞有其事地將含辭拉開,讓他不要研究那亂七八糟的玩意。
“這里的水源是隱蔽入口的……”含辭話才說了一半,看見金蕊抬腳將擋路的石壁一腳踹出了一個坑,只得生生將“陣法”二字塞回肚子里。
他完全是想多了。單純的小和尚頭一回覺得自己的思想并不單純,太復雜了。
穿過石壁,映入眼簾的是浮石為造訪者準備的第一份大禮,含辭成功地為它停留原地,呆成了一只木魚。
一顆巨大的蛇首自地下破土而出,張著血盆大口,長長的蛇信彎成弓狀,兩顆尖牙上還掛著哈喇子,一雙豎瞳聚焦于極微妙的一點,無論人站在哪個位置,都仿佛被它陰惻惻地盯著。
金蕊視若無物,將身邊的木魚和尚一拎,扔肩上扛了,踩著蛇信子往大嘴里走。含辭驚魂未定時入了魔障,居然荒唐地嗅到了美人香,心里敲鑼打鼓,一些離譜的念頭爭著往光頭里擠,差點破土發(fā)芽。
含辭慌忙念經(jīng),這一念就把金施主氣笑了,金蕊為了嚇唬他,故意將他放下來,道:“呆和尚,你念經(jīng)吵得我耳朵疼,不扛你了。”
含辭原本被金蕊發(fā)間一縷美人香撓得心神不寧,光顧著胡思亂想了,還沒來得及害怕,甫一落地,倒還松了口氣,走了兩步才驚覺自己這是在蛇腹中行走,霎時進退維谷。
自蛇首往內(nèi),周遭腥臭氣味環(huán)繞不說,還越走越暗,伸手不見五指。
當他在黑暗中摸索著走了一段,忽然發(fā)覺周圍死寂,完全察覺不到金施主的存在。含辭只好硬著頭皮頂著光頭繼續(xù)往前走,走了一段后,他明顯感覺到路越來越窄,而腥臭味越來越重,一股死氣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