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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鶴汀今天是受邀來參加一個高校的科技創(chuàng)新大賽的開幕儀式的,早上九點開幕,卻硬生生折騰過了飯點才結束。他原以為學生時代之后就不用再聽這種冗長而無味的講話,卻沒想到時隔多年還是逃不掉。校長還特意把他和其他幾位青年企業(yè)家的位子安排在了顯眼處,簡直是想溜都沒有辦法。
結束之后校長原還想請他們?nèi)ジ浇耐瓨浅燥垼瑓s被他以下午還有安排為由婉轉謝絕了,這才得以脫身。
時鶴汀也確實沒說謊,他今天并沒想到會在這事兒上耽擱這么久,下午也確實有安排。時間緊,他也沒時間坐下來好好吃一頓,只讓助理下車去附近的便利店給他買點水和三明治湊合湊合。
助理貼心地將車停在了樹蔭下,卻依舊不乏熱意,時鶴汀松了松領帶,也沒打算開空調(diào),只將車窗搖下去,讓風吹進來。
初秋的風帶著些熱與燥吹在他臉上,他瞇了瞇眼睛,朝便利店方向望去,卻不經(jīng)意間望見了一個不知道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兒的人。
他的眉毛擰了起來,將手上的文件丟到一邊,推開車門大步走了過去。
葉峭是自己溜出來的。
他中午跟爸爸打完電話,努力抑制著情緒按照爸爸說的,吃完了飯,躺到了床上,卻越想越委屈。
他不想待在這里,他想回家,他想找爸爸。可是爸爸為什么不來接他?他知道爸爸要上班,可是他之前也是跟爸爸一起的呀,他不會影響爸爸上班的,為什么要送他來這里呢?
他越想越難過,終于再也抑制不住了。
他不要在這里,他要找爸爸。
其他小朋友都睡著了,把被子撐起一個個圓圓的小鼓包。葉峭看了一會兒,扭回頭把枕頭扯過來塞進毯子里,也弄出了一個小鼓包。他挪到床邊,第一次試著自己穿鞋,卻發(fā)現(xiàn)不能像平時一樣剛好套進去,可是急著找爸爸的心情讓他也顧不上這些,就這么半趿著鞋走了出去。
老師不在外面,他東張張西望望,很快找到樓梯,下了樓。
中午的幼兒園靜悄悄的,大家好像都在睡覺,連門口的保安叔叔都縮進了值班室,靠在椅子上打盹。
葉峭就這么一路順利地從幼兒園溜了出來,按照早上爸爸送他來時的記憶摸到了爸爸早上停車的地方,這才發(fā)現(xiàn)車不在那里了。
他一下子慌了,記得爸爸的車在哪里還記得怎么走已經(jīng)是他的極限了,而眼下發(fā)現(xiàn)車不在這里,才真的慌了。
他的眼淚已經(jīng)蓄在眼眶里,卻又緊咬著嘴唇不肯掉下來。他頂著日頭順著記憶里模糊的方向走了不知道多久,卻依舊沒有找到家,找到爸爸,也終于再走不動,這才終于在吹著冷風的便利店門口停下來,大哭了起來。
時鶴汀看到的便是這么一只哭花了臉的小花貓。他的臉頰被曬得通紅,額頭也盡是濕漉漉的汗,眼淚順著小臉不住地往下掉,哭得直打嗝,卻依舊止不住。
時鶴汀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下,想要叫他,卻發(fā)現(xiàn)自己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只好道:“你怎么在這里,你爸爸呢?”
葉峭哭得正傷心,被淚水糊住了眼睛,只感覺眼前多了一道龐大的黑影,又很快縮小變成了一團,正想睜大眼睛看看是誰,便聽見對方問了這么一句,登時哭得更傷心了。
時鶴汀有些手足無措地看著眼前的小肉團子,半天才從身上找到了半包餐巾紙,一邊給他擦眼淚一邊拍著他的背,安撫了半天才終于讓他的情緒穩(wěn)定了些。
葉峭終于忍住了沒有再繼續(xù)哭,哭嗝一時半會兒卻仍停不下來。時鶴汀見他終于不哭,這才耐心地重新問道:“你爸爸呢?怎么只有你在這兒?”
葉峭抬起頭望向對面的這個叔叔,這才發(fā)現(xiàn)他很眼熟,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這是那天在爸爸辦公室見到的叔叔:“我要,嗝,找我爸爸,但是我找不到,嗝,他了。”他猶豫了一會兒,眨著仍濕成一簇一簇的眼睫毛,小聲問道,“叔叔,你是不是認識我爸爸?”
時鶴汀僵了僵,半晌才點點頭:“嗯,我一會兒打電話給他,帶你去找他,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