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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洪軍點點頭說:“還真是做得滴水不漏啊,這樣我們如果要查卡或者轉賬人的話,是不是未必查得到真實的身份?比如轉賬的戶頭并不是一個真正的戶頭,而是借用某人或者某企業來辦置的?”瘦小男人搖了搖頭說:“這個我就確實不清楚了,反正我知道的大概就是這些,以前也是這么操作的,所以基本流程是清楚的?!?
楊洪軍問道:“以前也是這么操作的?你的意思是,你已經透過這樣的方式殺過人了對嗎?”瘦小男人道:“那當然得做過,否則人家怎么會找上我,這就好像你本身是一個士兵,你必須不斷累積戰功才會得到晉升,否則誰知道你能夠做什么事?”他接著說:“我們每個人都隸屬于不同的分會,每個分會都會挑選出色的人參與別的分會或者總會的任務,一步步爬升?!?
楊洪軍問道:“那那個受害者,你既然已經發現她死亡了,牙也拔了舌頭也割了,那之后還割下這個女人的胸部,又是為什么?”瘦小男人冷笑著說:“理由都是一樣的,為了讓這件事的惡性程度更高,越是重口變態,你們就越會重視,難道不是嗎?”他接著說:“不過這女人也挺奇怪的,起初看上去都死了,割她胸部的時候,她竟然把眼睛睜開了,當時可把我給嚇了一跳,還以為是詐尸了。老杜那家伙你別看他人高馬大,膽兒卻賊小,一見死人睜眼了,差點給嚇尿了?!?
說完他自己開始嘿嘿嘿地笑了起來,對人命的麻木程度令人咋舌。只聽他笑了一陣后接著說道,好像在發表總結詞一樣:“總之呢,這女人是我強奸的,沒辦法,好這口??伤⒉皇潜晃覛⑺赖模瑲⑺浪娜?,是老杜。”
楊洪軍冷冷地看著他說道:“急什么,你們一個也跑不掉?!?
5.20快樂,祝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單身狗也別灰心,你們還可以抱緊自己。
第107章 惡徒
記錄員小吳一直在噼里啪啦地打著字,身為一個警務人員,即便是對這些罪惡還沒有司空見慣,也不應當是毫無準備才對??墒沁@個年輕的姑娘顯然低估了眼前這個罪犯,她仔細地聽著對方對于殺害、侮辱另一個女性的詳細過程,還必須一個字一個字地敲在電腦里面,這對于她的心理承受力,顯然是個考驗。
果真當我偷偷瞄了她一眼的時候,她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緊緊皺著眉,嘴唇還在微微發抖。那模樣看上去很是可憐,卻又不得不繼續忍受下去。
楊洪軍問瘦小男人:“你殺人,能夠得到多少傭金?”瘦小男人說道:“不一定,但即便是最低的,也是六位數起,得看目標是誰?!闭f完他瞄了楊洪軍一眼說道:“比如說你,就是一般人的幾倍之多,這些錢足夠讓任何一個人來犯罪了?!睏詈檐娨宦暲浜撸骸澳沁€真是對不住了,讓您失望了,沒能掙到錢?;蛘哒f,你也沒機會花了。”
直到這個時候,瘦小男人的臉上才微微閃過一絲有點失望的神色,他嘆了口氣說道:“沒辦法,這就是命啊,我因為不認命才反抗,可到頭來,還是得從命。楊洪軍,既然我什么都告訴了你,你能不能也跟我說一句實話?”楊洪軍一愣,然后問道:“你想知道什么?”瘦小男人說:“你們是怎么找到我們的藏身處的?我們當時離開地下車庫的路線是早就預設好的線路,爛尾樓的周圍監控很少,那車庫雜物間的窗戶外面就是電梯井,有個放火樓梯,出去就是電纜井,你們沒可能找得到我們的蹤跡才對?!?
楊洪軍笑了笑說:“你在疑惑這個?。窟@么說吧,如果想要找你,無非就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若要尋找,肯定是能夠找到的。不過我們有我們的特殊手段,這些細節,我不會跟你說,你也不必知道了。你只需要記住,邪永遠不能勝正,你們公然挑戰社會公序,逃得過今天,也逃不過明天的,天道循環,自來如此。”
本來楊洪軍一句非常正氣凜然的話,在瘦小男人耳里聽起來,卻似乎成了一個笑話,他哈哈大笑著說:“說得沒錯,楊洪軍…不,楊警官,同樣是這句話,我也想送給你。看來還是你有辦法,你早年干過的事,和我們做的差不了多少,你既然能夠壓制下來,說明你們警察內部依舊存在著包庇和制度漏洞,但你也要記住,逃得過今天,你逃不過明天的!”
聽他的口氣,似乎是覺得楊洪軍此刻還在對面審著他,是因為楊洪軍用某種手段把事情隱瞞了下來。殊不知在楊洪軍獲救的當下,那個文件袋里的東西就已經掌握在警察局的手里了。既然我都聽出來了,那楊洪軍自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只聽楊洪軍對他說道:“接下來的時間,你需要不斷面對我們的審訊,具體詢問內容,我們的經辦民警會梳理并向你提問,在審訊室內,你要做的事情就是交代事實。不過作為一個還沒有被宣判的嫌疑人來說,你依然有請律師的權利。如果你沒有辦法請律師的話,可以向政府申請,會給你指派一名社會律師?!?
瘦小男人說:“律師是一定要有的,但是我也知道可能沒用。你們警察一貫辦案都是如此,你們想要定一個人的罪,總是有辦法做到的?!?
楊洪軍沒再回答,而是開門讓看押警察進來,帶走了瘦小男人,門關上之后,審訊室里就剩下了我們三個人。記錄員小吳如釋重負,臉上的表情非常復雜,看得出她光是聽完這些,就已經覺得很害怕了。楊洪軍拍了拍她的肩膀說:“小吳啊,你先回辦公室休息一下,剛才的記錄備份一份打印出來,放到我的辦公室去。我們休息半個小時,然后接著審另外一個罪犯。”小吳聽后立刻點頭并合上了電腦,然后匆匆離開了審訊室,仿佛一秒鐘都不愿意在這里多待下去。
我和楊洪軍都沒有走,楊洪軍轉頭問我:“剛才的內容你都聽見了吧,現在對于先前我們的疑惑,你還有什么問題嗎?”我說沒有了,審訊本來就是你們警察的事,我只是跟著長長見識罷了。
接下來的時間,我把我對剛才聽到的一切和我發現的有可能的情況都告訴了楊洪軍,例如這個瘦小男人并不知道我就是當天被抓住毆打的那個人,還有就是他認為那份材料還在你自己的手里。
楊洪軍說他也察覺到了,但是此人雖然表面上說知無不言,但很多細節還是表達得非常含糊。楊洪軍強調說:“現在我們要查到聯絡這兩人的郵件,還有給他們倆轉賬的賬戶,如果有這些信息的話,那么反查這個蓮花堂,也不是沒有機會。”我兩手一攤說道:“可對方不會說的,你沒察覺到,剛剛他提到這個賬戶的時候,刻意告訴我們他也不知道對方是誰嗎?其實我們壓根都沒問過他這件事,他這么急于澄清,反而顯得可疑?!?
楊洪軍伸手搓著下巴說道:“沒錯,這兩個罪犯很明顯瘦小的這個智商更高,而另一個更加勇武,等一下審訊他的時候,可以想想辦法,尋找突破口?!?
半個小時后,另外那個罪犯被押了進來,他因為腿上中槍,是被人放在輪椅上推進來的,腿上的槍傷已經經過了醫療處理,他的身上看上去沒有其他傷,想來精神不會出現異常,符合審訊的條件。
這個叫“老杜”的罪犯剛被警察把罩在頭上的衣服給撂下來的時候,自然而然地朝著我們三人望來。他跟先前那個瘦小男人的區別在于,瘦小男人第一眼盯著看的人是楊洪軍,而老杜卻把目光停留在了我的身上。并且他沒有露出那種不可一世又古怪的笑容,而是滿臉憤怒,臉憋得通紅,好像隨時都會掙脫手銬,撲過來直接把我生吞了一般。
我心里明知他是不可能傷害到我的,可即便是這樣,我看到他的這個表情的時候,還是心里感到一陣害怕。情不自禁地把目光從他身上挪開,看向了別處。
“臭小子!你他媽看著我?。 崩隙排鸬?。他嘴里的“臭小子”,顯然就是我。被他這么突如其來的一吼,我不由自主又把目光聚攏在了他那種青筋暴起漲得通紅的臉,這一回想要再躲閃開,卻好像不受控制了一樣。
老杜怒不可遏地大罵道:“小王八蛋,你不是說你不是警察嗎!那你在這里干什么!”我故作鎮定地說道:“你嘴里給我放干凈點啊,我本來也不是警察,我又沒有騙你,是你自己不信而已?!崩隙糯罅R道:“你不是警察你在這里干什么!老子只給警察審!不給你這小王八蛋審!”
我大概能知道他暴怒的原因,無非就是覺得被我耍了而已。想到這里我故意笑呵呵地說:“你放心,我不會審你,我只是在這里看著你而已。我是知情人,又是受害人,我憑什么不能在這兒,我警告你,你耽誤警察的時間越久,你的罪責就越重,你最好還是如實交代,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我交代個屁!老子要殺了你!”老杜情緒激動,掙扎著想要從凳子上站起來。他身強力壯,站起身來的時候,手腳上的銬子和桌子椅子發生碰撞,在狹窄的空間里,發出那種響亮而清脆的撞擊聲。很明顯他是沒機會離開椅子的,因為那椅子是直接焊在地面上的??杉幢闳绱?,我還是被嚇得站起身來,朝后退了兩步,同樣被嚇得站起來的,還有記錄員小吳。
我覺得有點丟人,于是干咳了兩聲,重新坐下。楊洪軍依舊一副冷眼看著老杜,幾秒鐘之后,他對老杜說道:“這里是警察局的審訊室,你給我規矩點!”他的聲音中氣十足,且帶著一種不可違抗的威嚴,而那老杜好像不吃這一套,雖然重新坐在了凳子上,但嘴里仍舊用方言罵罵咧咧,情緒依然非常激動。
見狀如此,楊洪軍湊到耳邊對我說:“凱子,要不然這樣,你先去外面等我。這人認識你,審訊起來可能個人情緒會失去理智,出現困難就不好了?!北M管有點失望,畢竟我還挺想知道老杜嘴里的這起犯罪是怎么個前因后果,但楊洪軍既然這么說了,我還是點點頭,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在離開前我輕聲告訴楊洪軍:記住咱倆剛才討論的方向,想辦法套話出來。楊洪軍輕輕點頭,隨后我就離開就審訊室。
我在審訊室對面的一排椅子上坐著,靜等楊洪軍的審訊。這一等,就是一個多小時。期間那個小吳一度走出了審訊室,站在門外,一手扶著墻,一手捂著胸,好像有些惡心,有些喘不過氣。不難想象,里頭對老杜的審訊內容,達到了讓一個刑警記錄員惡心的地步。這也意味著楊洪軍還真是審出了些內容。
一個多小時之后,老杜在輪椅上被推了出來,他離開的通道是有鐵網的,雖然遠遠看見了我,嘴里開始破口大罵,但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隨后楊洪軍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在門口跟小吳說了一陣話,看起來好像是在寬慰這個姑娘一般,然后,朝著我走了過來。
第108章 律師
還沒等我開口問話,楊洪軍就率先說道:“凱子,幸好你沒在場聽,令人膽寒啊!”我問怎么了,這家伙都交代清楚了嗎?楊洪軍說:“他倒是滔滔不絕說了不少,大部分內容還是能夠跟先前那個瘦小個子的人說的能夠吻合得上,可能是互相所處的立場點不同吧,理解上多少有些誤差。不過問題不大,基本上能夠證實這兩個人的罪行了。”我說那就好,那你還等什么,趕緊準備提告??!楊洪軍道:“哪有這么容易,這才是初審,還有數次復審才會有提告,而且這兩個家伙好像是商量好了一般,都跟我提出,要請律師辯護?!?
我冷笑了一聲說:“這事實都交代了,也親口承認了,這時候還請律師,有這個必要嗎?”可楊洪軍的表情卻很是擔憂,仿佛這件事對于他來說,反而成了個問題。
于是我問他怎么了,難道說現在的狀況律師還能夠翻盤不成?楊洪軍嘆氣道:“你有所不知啊,律師的存在是為了幫助我們國家完善法律,雖然他們的工作是在找尋法律上的漏洞和可乘之機,但如此一來,的確也正面敦促了法制的改良和完善。在我們國家也算是有個潛規則,許多惡性案件,罪犯雖然有聘請律師的權利,但是一般會受到不小的阻撓,大多數情況下,也就是一個過場行為,意義不大的?!闭f罷他朝著我眨巴了一下眼睛,那意思是仿佛是在說:你懂的。
我當然懂,正因為如此,我才不明白楊洪軍的擔憂和那一聲嘆息究竟是為什么。楊洪軍告訴我:“這兩個家伙可謂是惡貫滿盈,殺十次都不為過,你還記得這兩人分別在08年和09年之后就銷聲匿跡的事情嗎?”我點點頭,楊洪軍接著說:“早前那個瘦小男人倒是沒細說,可是他提到了在這個案子之前,他曾經有過殺害他人的行為,你還記得吧?但是在他過往的犯罪記錄里,卻是沒有主觀致使他人死亡的前科,所以這就說,他在之前殺害人命的犯罪行為,就是在檔案空缺的那一段日子?!?
我點點頭,問楊洪軍道,你的意思是說,在那之后他曾經成為蓮花堂的殺手作案,但是卻沒有被抓到對吧?楊洪軍說:“正是如此,如果我們現在再來逼問他當初的犯罪行為的話,那么他肯定是不會交代的,畢竟這樣做對他沒有任何好處,而我們也逼問不出什么來,你想啊,如果不是他自己說漏了嘴,我們壓根都不知道他還有殺害其他人的事實?!?
此話說得我也皺了皺眉,不過我覺得那倒并不是什么大問題,畢竟當下的這個案件,就我這樣淺薄的法律水平都能夠料想到,必然是死刑。雖說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可命只有一條啊,槍斃了也算是給了以前那些我們不知道的死者一個公道吧。
楊洪軍說:“這姓杜的犯罪分子,倒是對我們不知道的那部分罪行絕口不提,而且剛才你離開之后,他反反復復要求我們對他進行精神鑒定,他既然這么說,那就意味著他可能真的有精神疾病,或者早就想好了應對的辦法。而且你我都看出來了,在這個案子當中,雖然這姓杜的是致他人死亡的主要負責人,可是所有事情做決定的,都是那個瘦小個子?!?
我說我也感覺出來了,當天我被這倆家伙抓住毒打,那時候你都在邊上暈死過去了,聽這兩個人談話的口氣,應該是有個上下級之分的。但是姓杜的這個似乎還是有些不服那個瘦小個子,但他沒辦法,還得乖乖聽話。從這些對談中我能夠明確地察覺到,此人非但沒有精神疾病,反而邏輯清楚得很,這種花招難道說不是很容易就被識破?
楊洪軍搖頭說:“凱子你有所不知,一個人過于極端,過于暴躁,這其實也是精神疾病的一種,只要界定的水平線達到了,就能夠鑒定精神問題,無非就是個嚴重高低的程度罷了。這恰恰也是我最擔心的一點,因為他們提到要請律師,任何案子有了律師的介入,就會變得更加復雜起來,律師就算不能洗脫或是減輕這二人的罪行,但起碼能夠給他們爭取到一部分時間,倘若在這個時間內,我的撤職通知下來了,那這件事我就沒辦法具體經辦負責,之后發生什么事,這誰說得準?”
我這才聽明白,原來他擔心的是這個。在我們這個國家,人情社會已經持續了幾千年,每個人都不知不覺地卷入了各種裙帶關系當中。就連他楊洪軍,當初若是沒有自己的大哥在警隊身居要職,我相信他進入警隊應該要困難一些,而如果他沒有深得趙老的信任的話,當年他殺人犯罪的事情早就被披露了出來,哪里還會容忍他到今天?
想到這里,暗暗地感到一陣可悲。不過我仍舊充滿信心,畢竟國家還是以法制為基礎的,這兩人事實確鑿,根本不可能有翻盤的機會,就算到了那天楊洪軍已經不在這個崗位上了,我相信沒人敢這么膽大妄為,私下饒了這兩個重刑犯。
于是我對楊洪軍說,既然如此,那你更應該好好利用你當下還保住的職位,告訴所有知道這件事的人,不管是哪個律師,都要想辦法做工作。律師替犯人辯護固然無可厚非,但起碼的良知應當具備吧,若然連這個都沒有,當初是怎么通過司法考試拿到資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