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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木劍刺入,一大股鮮紅的血液噴出,將燕道長渾身上下的衣物都染紅,登時可怖至極。
江嶼嚇得猛退一步,只感覺后背撞上一塊物體,那物體被自己撞得傾斜,江嶼也被迫失去平衡向后栽倒。
「撲通撲通」
兩聲響起,緊接著是古先生的一聲痛呼。
江嶼連忙扭頭看去,見古先生被自己壓在地上,連忙伸手去攙扶,可沒等手摸到古先生的肩膀,一個冰冷的物體纏住自己的腳踝,伴隨著一股巨力將他向房間內拽去。
又驚又懼之余,江嶼下意識回頭去看,一張血淋漓的面容正瞪著自己,而抓住自己腳踝正是它伸出的一只枯瘦烏黑的手臂。
江嶼一聲尖叫,雙腿用力亂蹬,企圖把自己的腿掙脫開來。
而那鬼物已從肖像畫中爬出半個軀體,力氣大的驚人,眼看江嶼被它拖拽到面前。
只聽得燕道長一聲怒喝,江嶼只覺得眼前一團刺眼的紅光飛速閃過,腿上被牽制的力道頓時松開。
「我操!」
江嶼想要站起身來,雙腿卻因為受到驚嚇一時間失去氣力,在地板上撲騰好幾下才連滾帶爬地躲到一邊,膽戰心驚地轉頭看去,那燕道長正和那鬼物廝殺,而身邊的古先生也嚇得臉色鐵青,癱坐在房門旁不停發抖。
江嶼大氣也不敢喘,傻傻地看著燕道長與那鬼物廝殺,只見燕道長彷佛占了上風,那鬼物不斷哀嚎,整個房間內都回蕩著凄厲恐慌的厲聲。
見鬼物愈發勢微,江嶼膽色也找回幾分,朝古先生那邊移動少許,試圖去攙扶他。
「別亂動!」
燕道長突然又是一聲暴喝,沒等江嶼反應,只見那鬼物突然一聲凄厲幾倍的哀嚎,干枯漆黑的軀干上飛出一團尖細黑霧,筆直射向古先生。
江嶼受到驚嚇,下意識往旁邊翻滾。
「按住他!」
燕道長朝著江嶼一聲大吼,江嶼扭頭一看,古先生著魔一樣在地上扭動,四肢彎曲成可怖的角度,臉上滿是青紫血絲,雙目也翻起白眼,渾身不斷發抖,模樣比那鬼物還要可怖幾分。
江嶼又驚又怕,不敢靠近像是癲癇一樣不停發抖的古先生,燕道長見他不動,又是大喊一聲「還愣著!」
被這么厲聲怒吼,江嶼心里又怒又急,憑空生出膽色朝古先生撲了過去,試圖按住他胡亂揮舞的雙臂。
江嶼的手剛接觸到古先生,古先生神情大變,布滿血絲的白眼猛然瞪向江嶼,驟然發出一聲怪吼,反而朝江嶼撲來。
一股巨力直接將江嶼撲倒,緊接著古先生就揮舞雙拳,連番朝江嶼身上打來。
'他怎么這么大力氣!'江嶼心中驚懼,此時古先生的力氣大的嚇人,完全不符合他那瘦弱的身體。
而自己又被他按在地上毆打,一時間難以招架。
江嶼雙手護住自己的頭部,視線朝下移動,看準時機朝古先生小腿處用力一蹬,踢得他身形一傾,趁機反身撲向他試圖將他按住。
然而古先生此時力氣大的嚇人,江嶼比他胖了至少三四十斤,卻被直接扛了起來。
江嶼死命摟住他的脖頸,兩人在客廳內四處亂撞,江嶼的身體各處都結結實實撞在墻壁上,渾身上下痛的要命。
「千萬別松手!」
那邊燕道長又朝這邊大聲叫喊,他此時聲音也頗為緊張急迫,江嶼看不清那邊此時情況,但聽他聲音也知道形勢危急,只好怒吼著使出全身所有力氣,也不再擔心是否會傷到古先生,雙腿雙臂死命摟住他的身軀,兩人在地板一角扭成一團。
江嶼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匯聚到腦門上,血涌上腦失去理智。
而古先生的臉也突然扭了過來,那布滿青紫血絲的臉和眼球讓人幾乎不敢直視,他直勾勾盯著江嶼發出震震獰笑,江嶼又驚又怒,感覺頭發都已經跟跟樹立,不禁也長聲怒吼。
突然一瞬間,江嶼大腦一空,彷佛神智清醒都被瞬間抽空,眼中世界登時變得一片漆黑,漫天遍地都是凄厲的尖叫哀嚎。
那可怖的聲響讓江嶼無法保持理智,抱著自己的頭在地上翻滾。
整個世界都在顛倒,無數個血淋淋的人頭在四周飛舞,江嶼驚懼到了極點,伸手在空中亂舞,想要把那些飛舞的人頭打走。
「兀那妖魔!」
一聲莊嚴的怒喝,彷佛來自九天之外,讓江嶼登時身體一震,待到回過神來,只見燕道長那怒目而視的面容正瞪著自己,他那柄木劍也頂在自己的額頭。
「道長……」
江嶼只覺得喉嚨干啞,費力地發出聲音,燕道長見他恢復神智,連忙收起木劍,換成雙指按住江嶼的額頭。
「萬幸……萬幸…」
燕道長眉頭逐漸平緩,小聲不停
默念著。
·········「這次真的太感謝您……那江律師…」
江嶼扭頭看向正在房間另一邊交談的兩人,心中仍有余悸。
按兩人所說,方才自己中了邪。
幸好燕道長道法高強,才救回自己。
而此時再看看房間內,遍地都是黃紙和腥紅的污血。
而那肖像畫內已經空無一物,據燕道長所說,那肖像中鬼物來歷驚人,可能已在那黃紙畫內存在百年之久。
江嶼倒是不關心這個,反而讓他不得安寧的是,燕道長說的另一件事情。
據他所說,自己被鬼物所魘,已經中了污穢邪氣,一邊想著,江嶼低頭看向自己的腳踝,肌膚上明顯有一個烏黑的手印,看上去像是胎記一樣和自己的皮膚形成一體。
「江先生…」
燕道長似乎有些猶豫,江嶼連忙扭頭看去,見燕道長心事重重,連忙堆笑道「道長您普度蒼生,您可千萬要救救我。」
現在江嶼可不敢有任何不敬,經歷剛才的事情,他只能相信這世界上確實有些邪門的東西。
「誰讓你自找麻煩,差點送了性命」
燕道長不悅地斥責著,江嶼只好滿臉堆笑「道長別生氣,畢竟我們這凡夫俗子,不知天高地厚,還請您高抬貴手」
「道長您消氣,江律師也是好意,您…」
一旁的古先生也幫著說話,燕道長揮了揮手,應聲說道「那江先生只能跟我走一趟了」
「好…好……那給道長添麻煩了」
江嶼見他話鋒見軟,連忙應承著。
三人把古先生的家收拾好,江嶼連忙問燕道長接下來去哪,卻只聽他吩咐自己回去收拾行裝,其余的不要多問。
見他不茍言笑,江嶼也不好多問。
但聽他話里意思看上去是出一趟遠門,只好默默回家收拾了幾件衣服。
看了眼自己的銀行卡余額,只好厚著臉皮和發小借了兩千塊錢,以備不時之需。
再聯系上道長,他又告知江嶼去客車站等待。
江嶼滿腹疑慮,心想燕道長莫不是懷恨在心,想要把他騙到外地一走了之。
甚至更甚,騙到偏僻的山莊或者國外也不是不可能。
江嶼一想到前段時間新聞里那些被騙到柬埔寨幫人洗錢或是詐騙的可憐小子,就覺得自己正在往火坑里跳。
幸好有古先生一直在身邊安慰,還給江嶼轉賬了一千塊錢,就當是支付他的律師費用,弄得江嶼還有些難為情。
兩人在客車站等候燕道長,不多時他便抵達。
江嶼和古先生客套了幾句,便跟著燕道長坐上客車。
一路上燕道長一言不發,弄得江嶼滿腹疑慮,卻又無可奈何。
足足坐了六個多小時,兩人才下了車,這一路給江嶼坐的腰膝酸軟,下車居然有種出獄的感覺。
而這期間,江嶼屢次尋覓話題,燕道長好像對什么都不感興趣,只是知道他叫燕鶴晟,今年剛滿二十歲。
而他從小就和師傅修行道術,以往都是跟著師傅做法事,半年前才出師獨自行動。
此行便是去找他的師傅。
得知這個消息,江嶼才算心安了不少。
可是想要再問詳細,例如道法師從哪門哪派,這世上還有多少玄門仙家,燕鶴晟卻不再回話,有時只是一句「天機不可泄露」
便搪塞過去。
兩人下了客車,又沿著公路走了大半個小時,進入鄉下,穿行過鄉間,又走了一個小時山路,直到江嶼越發擔心,越發感覺這可能是個早就設計好的陷阱,燕鶴晟卻說「到了」
江嶼四處巡視,只見山頭有一座古廟,回頭再看看來路,山上一條蜿蜒的小路,自己若是離開倒也不會迷路。
便隨著燕鶴晟走進古廟。
廟里人煙清冷,像是廢棄了多年,而青石板路倒是干凈,落葉都被有序堆積在角落,顯然有人打掃。
江嶼跟著燕鶴晟穿行過廟堂,走進后院,采草垛后面一個磚砌的平房坐落在內。
燕鶴晟站在房前,恭恭敬敬地朝房內高聲喊道「師傅!您在家么?」
房內很快傳來應答聲,聽聲音那人年歲以高,但腔調依舊硬朗「讓客人去廟內等候吧。「江嶼很是吃驚,便小聲問道」
師傅知道我要來?「燕鶴晟卻冷冷地回了一句」
不必多問,你先去就是「聽他這么說,江嶼只好禮貌地應了一聲,獨自提著行李往外走。回到廟堂,見那邊正廳內漆紅大門開敞,便走了進去。大廳內裝修古樸典致,和其他佛廟別無二致,但正對著大門坐放著三個一人高的凋像,看著裝確實道袍,不像是佛家供奉的羅漢。'這好像是個道廟…'江嶼在四處漫步觀察,墻上掛著一塊牌匾,上書'道法自然'四個大字,而四處林立著不少書柜,里面的書籍雖然老舊,但卻極為干凈。江嶼好奇地走上前去,輕輕抽出幾本書來回翻看,結果讓江嶼有些失望,書本內記載得不過是普通的道德經,逍遙游之類。這種書籍在網上也不過十幾塊幾十塊一本,沒什么稀罕。把這幾本放下,再走到其他書柜抽出幾本,這些倒是有點意思,要么是五行八卦,要么是周易卜卦,江嶼從中挑了一本滿是圖畫的
書,饒有興致的翻看著。「小友對這個有興趣?」
忽然身后傳來說話聲,江嶼連忙轉過頭看去,一名鶴發童顏的老者站在身后。
他胡鬢白的像雪,兩頰卻飽滿富有紅光,雙目炯炯有神,面容和藹。
江嶼連忙把書放回原位,堆笑著說道「我就是隨便看看…那個我身上」
「我已經知道了」
老者笑著打斷江嶼的話,轉身朝廟外走。
江嶼見他步伐沉穩,氣勢有度,便乖乖地跟在身后。
這老者步伐雖然沉穩,但走路速度極慢,江嶼在身后好奇地看著他,竟真覺得有些仙風道骨。
走出正廳,老者手臂輕抬,水井那邊一個葫蘆竟然凌空飛起,看的江嶼登時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