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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了……」綾華顰蹙,「不吃藥的話……」想到一半綾華搖搖頭,兄長
的病因已經除去,現在的綾人已經很快地恢復了當年的健碩,藥也從那天開始就
已經停下服用了。
「只是一晚的話,應該沒問題吧」綾華自?「以前也有這樣的情況不是嗎?」
「不是的,他什么也沒告訴你……」心中一絲細小的聲音說道「他這是一第
一次……」
「不會不會」綾華把腰間的扇子拿在手中,鼓勵自己微笑,向著自己的書房
走去。
「綾人你快看~」熒指著撈金魚的攤位高興的喊道,「這是什么?」
「這是撈金魚,想試一試嗎?」
「想!」
綾人已經離家數天,這幾日和熒廝混在一起,讓他重新感受到生命的活力。
最初依靠惡意和暴力結合的兩人,在接受了對方之后,很快就成了互相舔舐傷口
的完美搭檔,如果一種感情,表現出來像戀愛、別人看起來也像戀愛、兩人之間
做的也是戀人的事,那么現在的綾人和熒無疑已經處于某種熱戀當中了。
和淑女教育長大的綾華,處處保持著禮貌和高雅不同,熒更像是個初來乍到
的小姑娘,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心,用她自己的話來說就是,如果不保持充分的
好奇和長久的探索欲望,在肉體朽壞之前,精神已經沉落在寂靜的宇宙中了。
如此充滿新奇感的熒,也連帶為綾人被禁錮已久的心臟帶來了新的刺激,雷
電將軍的惡政、從天才的寶座上墜落的挫折、對綾華陰暗欲望的忍耐,長期以來
讓綾人漸漸失去了活力。在和熒短短幾天的相處中,曾經的和現在的苦惱都被拋
之腦后,熒的古靈精怪讓綾人重新體驗到生活的魅力。
白天是游山玩水,夜里則是云雨巫山。
「噗呲——」隨著紙網的撕裂,即將得手的金魚再一次從網中滑落。
「可惡」熒憤憤的咬著牙,紅白相間的金魚在水中游來游去,時不時冒出頭
來吐幾個泡泡,好像在對女孩的粗枝大葉投以嘲笑。
「這·混·蛋」熒的耐心似乎到了頂點,光芒在她身上匯聚,她已經做好了
凝結元素之力砸場子的準備。
「不要急」綾人說著,握住了熒的手「我來教你」
「嗯?哦」小手被綾人握住,熒正在聚集的元素之力漸漸消去,聽話地被綾
人引導著再次將新的漁網放進水池中。
「像這樣」綾人引導著熒,雖然速度不快,卻很熟練,被一大一小兩只手握
住的紙漁網,,漸漸將剛剛得意洋洋的金魚逼到了水池的一個角落。
「慢一點,讓水一點點流出來」
金魚被一點點撈起,放在準備好的盒子里。
「好耶!」看到這個小小的敵人被俘虜,熒發出勝利的驚呼。然后抱住綾人
親了一口。
「——」綾人突然感到某種違和感,和綾華一起把金魚撈起來的時候,綾華
是不會親自己的。
當然不會,綾華是妹妹啊,綾人再次默念。
既然是妹妹,所以我和熒這樣做根本不干綾華什么事,我在擔心她什么呢。
綾人一邊想著,一邊被熒拉著走向下一個有趣的攤位。
綾人離開家已經幾天了,綾華還是改不了午后要來到內堂陪坐的習慣。自從
綾人生病后,這里就變成了他處理公務,下達命令的地方,除了內臣之外,少有
人能直面綾人,既一定程度上隱瞞了綾人的病,也能有效防止不軌的圖謀。
當然,綾華在這里是來去自如地,無論作為綾人施政的最可靠的執行者,還
是作為照顧兄長起居的好妹妹。
和空認識后,綾華來的次數漸漸少了,但只要她回到府中,就一定會按時來
這里。最初是聽綾人的指示,并賠病痛的綾人談天,紓解兄長的痛苦。但她沒想
到自己竟成了新的痛苦之源。
縱使綾人故意找茬責罵她,綾華依舊靜靜的陪侍在內堂的入口。
每次惡言相向、每次用綾華和空的事侮辱她,她反而有一種快感,而她看到
自己只要安靜而順從地出現在綾人的身邊,綾人的表情就又苦悶又偏執,這也讓
她有了另一層快感。
她似乎知道這樣的快感來源于何處,又始終理不清其中的頭緒。
「我啊,果然是一個善于偽裝的壞妹妹」綾華自嘲。
看向案幾的內側,平時那個高大卻瘦削的身影坐臥之處,只留下午后的淺陽,
混著秋日的清澈,懶懶的照在其上。
綾華繞過案幾,坐在平日里綾人所坐位置上。案幾很大,留下的空間卻沒有
多少,上面擺滿了各種裝幀,各
種格式的公文和奏折。
借著陽光的撫慰,綾華趴在案上,將下巴埋在臂彎里。
「……快回來吧」不知道聽沒聽到自己的聲音,綾華靜靜地沐浴在秋日的角
落。
黃昏,據說是人魔交界最薄弱的時候,所以此刻往往被稱為逢魔時。
步出集市,綾人和熒走到了另一條新的大路上,路兩旁的稻田整整齊齊,飛
鳥歸巢,在稻穗上留下一閃而過的掠影。
熒的手上還拿著今天贏來的金魚。另一只手和綾人十指交握,走在路上。
「明天想去哪里」綾人突然感到手上的重量變輕,以為是熒累了,便試圖挑
起話頭。
「……」熒并沒有回答,綾人轉過頭發現,熒正在朝某個地方跑去。
綾人跟著熒向她的目的地奔去,稻田的盡頭,幾個深淵怪物正在大肆破壞。
「惡徒,你們干什么」綾人大喝一聲,扒出長刀,向法師們殺去。
恢復力量的綾人,三下五除二就將敵人除去。
「怎么會出現在離奉行社如此近的地方」綾人一邊說出疑問,一邊關切熒
「熒,沒事吧」
綾人沒有聽到熒的回復,他轉過身,只看到了一張疲勞與無奈的臉。
「綾人,我要走了」冷不丁地,熒說出了這么一句話。
「為什么?」綾人下意識地問。
熒嬌小的身體在在夕陽中,隨著薄暮變得稀薄。
「是深淵的詛咒……我是沒辦法長期在這個世界活動的,如果時間太長,會
引來深淵的力量。」熒苦笑道。
「怎么會……」聽到與自己相處多日的女孩這么說,綾人一時難以消化這樣
的信息。只好安慰道「不要放棄,我一定會想辦法的」
「謝謝,綾人」熒搖搖頭「我這次來稻妻,只是打算再偷偷看一眼空的,雖
然空有了新的歸宿,但是我也遇到了你,已經是非常幸運的事了」
「詛咒的效果越來越強,已經來不及想辦法了」熒解釋「和綾人你在一起的
幾天里,雖然不長,我卻很開心」
「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事?」綾人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會有更多的深淵怪物被吸引而來……而且也會越來越強」熒不僅是身形,
連聲音都開始變得模糊不清,「我要走了,有緣再見吧」
「熒……」綾人再一次呼喚一度和自己陷入熱戀的少女的名字。
「不會忘記你的,綾……」綾人伸出手去,卻連話語的句末都沒有抓住。
「熒」面對空洞的夜幕,綾人悵然若失。
熒隨著夕陽而消失,而夜幕帶來的是新一輪的妖魔。
深淵的鬼怪追隨著熒的足跡而出現,綾人再次拔出了武器。
「且慢——」另一個聲音遠遠傳來,隨之蘊含元素的力量的旋風吹入陣中,
一個黃色的影子乘風而來。
「熒?」來者看著綾人,發現他并不是自己找的目標,驚訝而有些失落的嘆
了口氣。
「你是……」雖然不是熒,但眼前這個男人似曾相識。
「旅行者?」綾人卻一眼認出了空。
「雖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不過先解決眼前的敵人吧」空并未遲疑,
即便現在情況尚不明朗,但多次與深淵怪物對陣的空早就擺好了迎擊的架勢。
綾人點點頭,表示同意。
戰斗花的時間并不長,恢復力量的綾人與久經戰陣的空,兩人合作之下,怪
物很快就被消滅了。
「謝了」空對綾人道謝道,「請問你是……」
「神里綾人」沒有隱藏的必要,而且綾人在戰局結束后,意識到眼前這人就
是綾華的戀人,也是熒的哥哥,對空實在沒有什么好感,黑著臉作答道。
「你是……綾華的哥哥」和綾人不同,見到戀人的兄長,不明白個中緣由的
空倒是有些高興。「請問剛剛有沒有看到一名個頭大概這么高,金色頭發的女孩?」
空用手比了比妹妹的身高,詢問綾人。
「她走了」綾人沒好氣地回答了一聲。
「為什么……」空悵然若失,喃喃自語「為什么不肯見我,明明感受到了你
的氣息啊,熒,為什么又棄我而去」
「你還好意思問為什么?」綾人氣不打一處來,上前一把扽住空的領口。
「干什么?」被認為是友軍的綾人突然忿忿不平得抓住自己,空一時難以作
出反應,只是驚訝地問出了這句話。
綾人忍住了想要毆打眼前這個男人的念頭,「你還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知道什么……」然后空終于認識到了其中的疑點「還有,你怎么知道熒的
事,你和熒又是什么關系?」
「什么關系?」綾人冷笑一聲「你和綾華是什么關系,熒和我就是什么關系。」
「什……」空被突來的巨大信息量讓空頭腦陷入了混亂。
「你這混蛋」綾
人低聲咒罵了一句,便頭也不回的離開,只留下空一個人在
這里混亂。
「熒,為什么不肯見我」
「熒和這個男人是怎么回事」
「我和綾華的事情,熒也知道了嗎?」
空呆呆的立在原地,看著綾人漸行漸遠的身形隱藏的無邊的夜幕中。
闊別數日的神里宅邸,迎來了家主的回歸。
「老爺,您回來了」老管家看到有些日子沒有見到的綾人,喜出望外,雖然
以前綾人也常有連日夜不歸宿的情況,但本次的狀況,還是生病以來的頭一遭,
讓管家有些擔憂,不過又不能貿然興師動眾去搜索綾人。
「辛苦了」綾人一邊和忠心的老管家寒暄,一邊走向辦公的場所,數日離家,
需要自己處理的公務一定堆積的滿滿當當。綾人本身就是個有責任心的領主,生
病時尚且堅持每日工作,更別說精力已經恢復了過往程度的現在了。
「綾華回來了嗎」綾人隨口問道。
「回來了」
綾人脫下木屐,從大門一直向里走,穿過大廳,來到內堂之前。
「是時候也該從這里搬出來了」想到已經復原的自己,內堂這個狹仄的小屋
并不適合長久辦公。
推開屏風,綾人步入室內。
果然不出所料,五顏六色的文件堆滿了寬大的案臺。
不,也并不盡然全是文件。
綾人的目光跨過文件堆成的小山。
一盞豆粒大小的油燈默默地在黑夜中燃燒,在無星無月的今夜,倔強的強調
著自己的存在,為已經冷寂的深秋帶來一絲溫度。
借著豆粒般大小的暖光,綾人看清了桌上的黑影。
綾華趴在雙臂之上,側著臉,安靜的睡著,與自己同樣的冰藍色馬尾順著肩
頭滑落,一直以來精心保養的頭發很長,發梢垂在地上。
綾人下意識地脫下自己的羽織,想要蓋在綾華身上,防止為深秋的寒氣所傷。
可他剛剛走到綾華的身邊,卻突然停下了動作。
「綾華可是已經成為別人的女人了」心中的某處昏暗的回憶提醒他。
「但是自己一直都是這么做的……在綾華睡相不好的時候給她蓋上被子」綾
人爭辯。
「一直?多久之前的事了?一直傷害綾華的你還有什么資格這么做?」另一
個綾人反駁道。
「而且,你有另一個女孩了吧——這些日子,每天給你慰藉,幫你變成男人
的熒,你能忘掉嗎?」那個綾人又開始挑釁「綾華已經有了空這個戀人為自己蓋
被子,你就不要僭越了吧」
「我,我只是作為兄長擔心妹妹」綾人解釋。「都說了嘛,我對熒才是愛戀,
對綾華只是……」
「關心?你現在來裝好人了?因為覺得綾華已經成為其他人的東西了,所以
你再接近一點,就可以裝模做樣的說自己是沒有嫌疑的好哥哥了?你何嘗僅僅用
看待妹妹的眼光看待綾華?」
「……」綾人舉著羽織的手有些顫抖,和熒發生關系后,他一次又一次地暗
示自己,當初因為自己作為男人的欲望長久沒有得到滿足,才把綾華當成幻想的
對象的,既然已經把性欲用熒的身體釋放完畢,現在可以坦然面對綾華,做一個
稱職的兄長了。
可他看到綾華安靜的睡顏,一切用自欺構架成的城墻一瞬間全部崩塌。
微光劃過綾華與冰藍色長發同色的長長的睫毛,在綾華的眼皮上留下飄動的
影子。
「這是我的東西……」無論是那個綾人還是綾人,又重新變成了一個人,
「把她推出去給別的男人玷污,我居然真的做出來這件事?」
看到綾華的臉,綾人的記憶中再次浮現那一夜,自己未曾見過的綾華的臉上,
做出的屬于女人的媚態和醉人的紅暈。
強烈的占有欲和后悔擠上綾人的心臟,「但綾華是妹妹……不行……」
「可是熒不是說不要在意這種小事嗎,她和空也做過那種事」
「你是稻妻神里家的家主,不是天外的旅人」
「不對,綾華本來應該是我的,愛情也好媚態也好第一次也好,不甘心……
不甘心啊」
綾人內心的怪物在怒吼著。
感覺到了人的氣息,綾華睜開眼睛。
兩人的目光交會,對視在了一起。蘇醒的妹妹和糾結的哥哥,兩人無言互相
看著。
「兄長」綾華終于打破了這古怪的沉默,如同往常一樣對綾人恭敬地行禮。
她看到了綾人手里的羽織,又看了看綾人的臉,然后從案板另一頭退了出去,
找到平時屬于她的位子,默默地坐了下來。
看到綾華退下,綾人才反應過來。他將頭歪向里側,心有余悸,生怕自己剛
剛內心的翻江倒海表現在臉上。
兩人又這樣無言的陷入了沉默。
連燭光都快熄滅的時候,綾人才開口說道「回去吧」
這是對綾華說的,似乎很久沒有這么說過了。
每次都是綾華主動按時離去,或者被蠻不講理的綾人怒喝退下。
綾華沒有動。
又過了片刻,綾人再次說道「回去吧」
綾華才起身離去。
綾人仿佛骨頭都散架一般,在綾華走后,無力地仰臥在自己的座位上。
燈油燒盡,內堂陷入了黑暗,只留下綾華的余香。
綾人第二天宣布搬回以前的辦公地點,大廳寬敞明亮,手下的官員和領主們
紛紛覲見,因為得到了綾人重新問政的命令。
綾人的精力似乎比病前更加充沛,從早到晚,判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