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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1月7日

第一章·會有重逢之日嗎？

夜晚中燈光璀璨的東嵐市的某處，在一個格調淡雅的西餐廳里，模煳不清的爵士樂、餐具相碰發出的輕微聲響，還有男男女女慢條斯理的交談聲充斥著這個不大的空間。

墻面上掛著的都是用紅酒塞做成的各類藝術品：比如有用紅酒塞拼成的世界地圖，還有用紅酒塞拼成的邁克爾杰克遜人像等等。

店內靠近廚房的的位置，一對年輕的男女正面對面坐在餐桌兩邊。

男生名叫青虹，穿著白襯衫和西褲。

窄肩膀加上瘦弱的四肢，單從外表上看著實是一個沒什么男子氣概的人。

而他居然還留了一頭長發扎上了馬尾，再加上有些柔弱的面部輪廓，讓人難以一眼辨識出他的真實性別。

此刻，他正用一雙清澈的眼睛凝望著眼前人，眼神深處是壓抑和克制住的情欲和愛意。

坐在他對面的女生名為牧幼蘭，她留著一頭整齊的黑色長直發，白皙的皮膚配上長而微卷的睫毛，一絲不茍的妝容加上一張精致嬌嫩的小臉蛋，整個人像是剛從時尚雜志剛走出來的模特一樣。

她今晚似乎格外認真地打扮了一番：穿著一件貼身的黑色連衣裙，領口恰到好處地露出了她修長脖頸下的鎖骨，上面是一串看上去價值不菲的珍珠項鏈，圓潤的兩個耳垂上是兩顆藍寶石耳釘。

最令人稱奇的是，她的眼瞳居然是暗紅色的。

據說是因為眼疾所導致的，這給她添加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

吃前菜的時候他們互相寒暄，但到了開胃湯的時候他們似乎就漸漸沉默了下來，而等主菜上桌的時候，空氣中就只剩下了刀叉劃過餐盤的聲音。

青虹一向擅長覺察他人的情緒，他預感到了坐在他對面女人似乎在醞釀著什么。

他不打算開口，也不知在等待什么。

牧幼蘭花了很長時間將眼前的鴨腿肉佐橘子醬整整齊齊地切成一個小方陣，卻一直沒把它們放入嘴中。

她抬起頭看著對面這個略過瘦弱的男子，終究還是開了口。

「關于我們之間的事，我認真地考慮過了。」

她說著，將手中的刀叉放下。

「很對不起，但我并不能同你交往。」

青虹表情微微一變，呼吸一下提頓了下來。

他慢慢放下了餐具，用手抓住餐布慢慢地擦了擦下巴和嘴角。

不必拐彎抹角，雖然只是見了四次面，但他知道自己已經喜歡上了牧幼蘭。

不過他一直隱隱覺得對方并不跟他有相同的感受。

這個想法在今日得到了驗證。

「請不要誤會，跟你談話交心是一件愉快的事。」

牧幼蘭繼續說道，語氣很是真誠。

「青先生你真的是一個性格很好的人，也很會顧慮我的感受。每次跟你呆在一起都讓我覺得很舒服，我也能想象到如果跟你交往的話也應該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

「既然如此，我能冒昧地問牧小姐你一個問題嗎？」

青虹帶著苦澀的表情問了一個他根本不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請問你拒絕我的原因是什么？」

牧幼蘭嘆了口氣，拿起裝著紅酒的高腳杯淺淺地飲了一口。

「我不喜歡說假話來敷衍人。」

「那就不要說假話。」

青虹有些突兀地立刻回話了，然后又放低了姿態表明道。

「怎么說牧小姐你是我第一個認真對待過的對象。我實在···實在是不想就這樣不清不楚地就結束了。」

「我明白了。」

牧幼蘭點了點頭，然后給出了她的回應。

「簡單的來說就是，你對我缺乏一定的」

吸引力「。」

「吸引力？」

青虹有些懵懵地看著那雙深紅色的眼睛。

「就是那種，只要兩人在一起，就會進入頭暈目眩、心跳加速的那種狀態。」

牧幼蘭的視線從青虹身上移開，目光垂在她右手中的紅酒杯。

「彷佛有某種讓人無法將視線從對方身上移開，又忍不住想去觸碰對方的吸引力。」

青虹略顯低沉地回應道。

「也就是說你對我沒有感覺對吧。」

「直接一點說是這樣沒錯。」

牧幼蘭微微點了點頭。

「雖然一段感情關系中有很多其他重要的需求，而我也覺得青先生您有能力滿足這些需求。但是···」

她重新將目光看向青虹，暗紅色的眼瞳里閃爍著餐桌上的燭光，然后嘆了口氣。

「如果彼此沒有吸引力的話，那段感情一定缺乏基本的承重能力，猶如空中樓閣一般，根本不可能長久，您說不是嗎？」

如果是平時的青虹或許會更加考慮到對方的感受一些，但似乎今晚他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輕易放棄了。

他有些不依不饒的繼續說道：「牧小姐···我還是希望您能更直截了當一些，也讓我別再心存幻想了。您是不是覺得我長相不符合您的期望？是嫌我不夠高嗎？還是我太瘦弱了？如果是其他方面，只

要是我能改的地方，只要我能做的努力···」

話說到這里他覺察到自己變得卑微了起來，不由得更加混亂。

他繼續說道：「總之，如果是因為這些原因的話，那為什么還要跟我見這么多次？也沒有···四次見面也不是很多，但是畢竟···如果一開始就把這些要求都說出來···」

他的頭逐漸垂了下去，聲音也越來越小。

牧幼蘭適時地插話了：「誠實點來說，我確實對外貌是有要求的。首先您的長相其實不差的，這絕不是我對你的安慰。不過根據我的經驗，外貌并不一定能產生吸引力。身高或是體格，似乎也不是決定性的因素···」

「那這所謂的吸引力究竟是怎么來的呢？」

青虹默默地發問。

「那我想反問青先生你一個問題。」

牧幼蘭神色讓人捉摸不定，她的指尖慢悠悠地在酒杯上劃過。

「我對你，為什么會產生吸引力呢？」

「這么明顯嗎···」

青虹苦笑了一下。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我從來沒談過戀愛，可能經驗確實還是太少了···但我覺得可能是我之前都沒有遇到一個向您這樣聊得來的人吧。」

「青先生你都沒有對比和參考，你怎么知道下一個你遇到的人你不會更加聊的來呢？你怎么知道在茫茫人海中，我們對彼此是最合適的呢？」

牧幼蘭繼續發問。

青虹沒有回話，只是暫時開始對付起身前的盤中餐。

兩個人經歷了一段不算漫長的沉默。

「這，的確有可能我們不太適合對方吧。想一次就找到理想的伴侶可能是我太想當然了。」

過了一會兒，青虹深吸一口氣，表情重新變得沉著了起來，開始找回了自己的風度。

「而且我也明白我們二人雖然算是同齡人，但是恐怕在閱歷上有很大差距。抱歉，我剛剛可能因為挫折感，想要將一切問題都歸咎在我感覺自卑的地方。如果讓您感覺不舒服了，請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牧幼蘭微微笑了起來，似乎對青虹的這番話很滿意：「我很欣賞青先生能如此快速地歸結自身的問題。只是，我還是覺得有些抱歉，或許是因為我之前有一次，因為過于沖動所導致失敗的感情經歷，導致我現在對于一段關系格外謹慎，可能稍微失去了一些勇敢。」

「所以，請允許我再說聲對不起。」

這是牧幼蘭今晚第二次道歉，不知為何這讓青虹的心情更差了一些。

「沒有啦，千萬不用道歉。這種事情是強求不來的。」

青虹整理了一下心中的混沌，強壓住了心中的不愉快，然后微微地笑了笑。

「這幾次跟您見面都很開心，我真的很高興認識了牧小姐您。」

「謝謝你的理解。」

牧幼蘭點了點頭。

「我衷心希望你能找到屬于你的幸福。」

「我也是這么想的。」

青虹，臉上掛滿了笑容，他舉起了酒杯說道。

「那祝我們都能找到幸福吧。」＊＊＊＊＊＊＊＊＊與牧幼蘭道別后，青虹神情恍惚地坐著出租車回家。

心情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沉入低谷。

靠在車窗旁，看外面倒退著的的燈紅酒綠，他的眼神越來越憂郁。

似乎是傷心事勾起了更多的傷心事。

這讓他一時間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來。

「抱歉，麻煩在這旁邊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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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叫停司機，讓他在停在路邊下車，隨后插著褲兜走進了一家還在營業的超市里。

過了一會兒，從超市里出來的他手里多了一袋燒酒。

青虹不是酗酒的人，上一次在大學的某次聚會上，他喝了幾杯雞尾酒之后就一頭栽到在桌上。

他絕不是能喝酒的人，也知道就算自己年齡增長了，酒量恐怕也沒有增加。

但沒關系，他今天就是想喝醉。

他想試圖用這種方式把自己關機重啟，也許到了他恢復清醒的時候，他的生活就會回到他原有的軌道上。

這條不知名的街并不是夜晚人們會聚集的地方，除了偶爾的車輛行駛的聲音和零散的人聲以外，也算是個清凈之處。

青虹找了一個公共長椅，坐在街上打開了第一瓶燒酒，想都沒想就仰頭灌下一整瓶。

這種韓式燒酒度數并不高，瓶子也很小巧，入口也不難受，正適合他這種不常喝酒的人。

「哈···」

他長舒一口氣，然后繼續打開第二瓶，趁著腦袋里的思緒還沒有涌上來，他繼續喝下了半瓶。

可惜的是酒精發揮的速度沒有他想象的快，他咳嗽了半天也暫時沒找到酒意，反倒是情緒越來越不穩定了起來。

「什么吸引力啊，拒絕好像很直接，但又

有點拐彎抹角···」

他小聲嘟囔了起來。

「牧幼蘭啊，你真是···」

話也沒說完，他也從心里面找不到什么難聽的話來發泄情緒，只好悶聲繼續灌酒。

三瓶，四瓶，然后也不知第幾瓶。

就在酒精逐漸滲透進他的血液的時候，他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爭吵聲。

「你他媽是不是瘋了，啊？！快給老子放手啊！」

一個男人在路邊吼了起來。

「媽的每次都只知道動手，老子是不是把你慣的！」

「我他媽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