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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跟哥哥一起?!?
許平大吼:“你跟著我干什么?!”
許正呆呆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許平推他一把:“回去!”
弟弟后退一步。
許平再推一把,他又退一步。
“我叫你回去你沒聽見是不是?!”許平大吼。
許正站直身體,好一會兒才偏過頭看著一旁的路面慢慢說:“我不回去?!?
“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許正沒說話。
許平抓著弟弟的背心就把他往后推,這一次許正狠狠地把他摔開了。
“我不回去!”他憤怒地大喊著,“我知道!哥哥讓我在家等,然后自己去見那個討厭的人!我不要回去!哥哥是我的!是我一個人的!”
許平被推得跌坐在地上。好一會兒他才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
他把鑰匙塞在許正手里,緊緊握著弟弟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說:“許正你聽好,你現(xiàn)在馬上給我回家去。如果我發(fā)現(xiàn)你再跟著我一步,我就再也不認(rèn)你這個弟弟!”
他用力地推了許正后背一把,許正向前趔趄了一下,轉(zhuǎn)頭看他,發(fā)現(xiàn)哥哥緊皺眉頭,表情陰沉。
“哥哥?!?
“回家去!”
弟弟低頭許久,慢慢地邁開步子。每走幾步,他就回頭來看,哥哥的影子在路燈下拉得老長。
直到許正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許平才轉(zhuǎn)身匆匆向廣場的方向跑去。
很多很多年后,許平回憶起這個晚上,總覺得像做了一場大夢,夢中的一切都朦朦朧朧的,似乎確實(shí)發(fā)生過,但是仔細(xì)去想,那些人的面孔,那些曾經(jīng)說過的話,都像霧一樣消散在記憶的深處。
當(dāng)然許多許多年后的許平和此時的許平有著極大的不同,多年的生活已經(jīng)將他磨練得善于隱忍并且謹(jǐn)慎多疑,他開始相信人性中的惡,相信人類可以肆無忌憚地犯下殘忍的罪,他懷疑別人對他說話的真實(shí)性,即使被夸贊也從不表露喜悅的感情。他變得跟這個社會上千千萬萬的人沒有什么不同,又冷漠又小心,把最珍貴的東西一層一層裹在內(nèi)心深處,在外人面前,從不說不該說的話,從不做不該做的事。并不是說這樣的許平有什么不好,只是,他花了極大的代價才長成了這樣的大人。
我們每一個人在成長的過程中都會丟掉內(nèi)心的天真,有的人早些,有的人晚些,有的人像是被刮皮的檸檬,一點(diǎn)一點(diǎn)被生活磨礪成大人,有的人則像是摔在地上的瓷器,一擊之下粉身碎骨,必須趴在地上努力地把自己粘合起來,在這個過程中,多一片少一片都是很正常的事,等到粘好了就變成了完全不同的人。
我們的主角許平此時只有18歲,還有33天他就要參加全國高校統(tǒng)一招生考試,此時,他正奔跑在深夜市區(qū)的大街上。
“嗚——”的尖銳鳴叫聲中,救護(hù)車從他身邊疾馳而過。
明明是三更半夜,路上卻聚集著不少市民。
這條街上燈火通明,四周的城市卻是暗的,附近的巷子里隔著老遠(yuǎn)才有一盞老舊昏暗的路燈,燈光投在地上只有小小的一圈,很快就被夜色吞沒,這讓許平產(chǎn)生了奇怪的幻覺,好像自己不是走在街上而是站在巨大的舞臺上一樣。
他路過許多人,每個人的表情都似喜似悲,像是提線的木偶。他們張著嘴在說話,說些什么許平有些分辨不清。
他跑得很累,幾乎上氣不接下氣,但是他不能停。
地面上零零碎碎地散著許多碎玻璃,遠(yuǎn)處的夜空像是被火染成了不自然的紅。
他看到前面的人群驚慌地向他跑來,從他身邊穿過,又向他相反的方向疾奔而去。
他停下腳步看了一會兒,慢慢地?fù)荛_人群向前走去。
在離廣場幾百米的地方,道路被鐵絲網(wǎng)和路障封住了,僅留下一個出入口,旁邊停著三五輛警車,還有不少巡邏的武‘警。
許平向著入口走去。
“哎哎,你干什么?!”穿著綠色警‘服的人把他攔了下來。
“我要進(jìn)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