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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在島上住了這么多年,家家戶戶都認識,誰是旅客一眼就認出來了。”
許平笑:“那多好,身邊都是熟人朋友。”
“我們年紀大的人覺得島上好,吃得好,環(huán)境也好,可是年輕人都想要出去見世面。像我女兒,她老是想去參加那個電視上的選秀,衣服穿得少少的蹦啊跳啊的,說是要當明星,賺大錢。哎,叫她幫忙家里她也不想干,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扮……”
話音還未落,就聽見屋子里傳出“乓”一聲摔東西的聲音。
老板娘笑著低聲道:“不說了,我女兒生氣了。先生你們稍等一下,菜馬上就來。”
菜的味道普通,但是勝在食材鮮美。魚蝦和蛤蜊都是活的,老板端在水盆里讓許平過目,才拿到一邊的水龍頭下現(xiàn)場宰殺。
飯吃到一半,其他客人已經(jīng)陸續(xù)離開,只剩下許平和許正這一桌。老板娘很好客,出來幾次添茶倒水,詢問菜色怎么樣,老板則沉默得多,熄了汽油桶里的火,搬把凳子遠遠坐在燈下一個人抽煙。
小小的飛蟲環(huán)繞著明亮的燈泡飛舞著,不時“叮”一聲撞在上面,在被灼熱的溫度燙傷之前,又拼命地扇著翅膀飛走了。
水泥搭建的飯館二層是老板一家的住家,窗口的燈亮著,隱隱傳來電視機里超級女聲選秀的唱歌聲。
海風慢慢涼爽下來,這里的風跟北方的風不同,是濕潤的、帶著咸味的,吹在臉上也不會覺得干澀。
許平喝干凈杯子里最后一點啤酒,起身跟老板付錢。
老板娘笑瞇瞇地招呼他:“再來啊。”
許平有些微醺地點點頭。
弟弟上前扶住他的肩膀,怕他摔倒,許平轉(zhuǎn)過頭對他笑了笑。
老板和老板娘在身后架起桌椅,準備收攤。
鎮(zhèn)上唯一一條商業(yè)街上大多數(shù)店鋪都關(guān)門了,只有一家小小的雜貨鋪還是開著,老板坐在柜臺后面仰頭看著高高放在貨架上的電視。
是TVB版的,十年來也不知重播過多少次。
“陛下,蕭峰是契丹人,今日脅迫陛下,成為契丹的大罪人,此后再無面目立于天地之間。”說著一箭刺胸而過。
老板唏噓不已。
許平拉住弟弟:“要不要吃冰激凌?”
許正想了想,點點頭。
許平在雪柜前看了一會兒,道:“老板,拿兩個甜筒。”
老板一邊拉開雪柜,一邊眼睛還盯著電視不放。
“八塊。”
許平付了錢,老板遞上來一小包煙火。
“送的。”
許平接了過來。
柜臺上放著半包沒抽完的白沙煙和一盒火柴,許平拿起火柴跟老板搖了搖。
老板掃他一眼,不耐煩地揮揮手。
兄弟倆一邊撕開甜筒的包裝紙,一邊慢慢走出店門。
身后的電視里群雄圍著蕭峰痛哭,演段譽和虛竹的演員不停地“大哥”“大哥”地叫著,連老板的眼睛里都含了淚水。
許平咬一口甜筒上的奶油,低著頭慢慢走下長街。
“好吃嗎?”他偏過頭去問弟弟。
許正點點頭。
許平笑笑。
這一晚月色特別好,他們沿著海灘一路往別墅的方向走,皎潔的月光照在沙子上,仿佛反射著瑩瑩的光。
許平把手里的甜筒遞給弟弟:“給你吃。”
“哥哥呢?”
“哥哥不喜歡吃冰的。”
許正接過來,一手舉著一支甜筒顯得有些茫然。
許平彎下腰在海水里洗了洗手上的奶油,站直身道:“坐在沙灘上慢慢吃,我們又不趕時間,等一下吃完了還可以在沙灘上放煙火。”
他按著弟弟的肩膀讓他在沙灘上坐下,自己則整整衣服躺在他的旁邊。
他看著天上璀璨的星。島上的環(huán)境很好,既沒有污染,也沒有光害,夏夜的星空晴朗又干凈,可以看到許多光度教弱的星,它們散落在深藍的天幕上,仿佛細小的發(fā)光的粉塵。
弟弟一口一口慢慢咬著甜筒。
“小正。”
“嗯?”
“……你還記得爸爸嗎?”
“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