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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陳羽夢離開她的辦公室五分鐘后,楊銘從里面走了出來。
已是深夜,這個時間還在走廊上穿梭的人很少,但就是僅有的那幾個,見到楊銘后不過是面無表情地公式化地敬個禮,喊一聲“楊隊”,就默默離開了。
禮節上挑不出錯,卻絕不熱絡,甚至可以算是冷漠。
楊銘絲毫不在意,掛著張人畜無害的笑臉就往宿舍區走。隊長的宿舍是固定,他之前已經搬進來了。
地下城市的空間有限,如果是普通的士兵,只能去睡幾十人一間的大宿舍。不過楊銘作為一個前少尉,目前又是晨星隊的隊長,他的房間可以稍微大一些。
大概二十多方的屋子,被分隔成兩間,外屋大一些,有一間浴室,放著桌子和沙發,是個可以辦公會客的地方;內屋只用來睡覺,所以小一點。
楊銘回到房間,三下五除二地把外褲脫了下來,連同拿了一路的制服外套一起丟去洗。蘇小蝶的血跡已經干透了,成了制服上污黑的臟跡。
楊銘定定地看著那些血跡,不知道在想什么。
過了一會兒,他轉身走回臥室。
老實說,對于長手長腳的楊銘來說,這個內屋有點轉不開身。可他也沒什么辦法,畢竟不是和平時期了,很多生活條件都只能將就。
他回到屋里,艱難地從床底下刨出一個帶鎖的箱子,然后從上衣內袋里摸出一把精致的小鑰匙。
如果有人看到此時的他,一定會覺得很驚訝,因為在虹膜掃描的電子門禁和萬用鑰匙普及的年代里,隨身帶一把普通鑰匙的人已經很少了。
但楊銘神色平靜,好像沒覺得自己做了多奇怪的事情,他捏著那把小鑰匙插進鎖眼,另一只手在鎖上動了幾下,雙手配合著調整角度。
為了防止被萬用鑰匙打開,這把鎖上帶著機關。
雖然這箱東西放得這么好,里面卻不是什么金銀財寶或是機密文件;楊銘打開箱子,露出里面的東西,那是一臺奇怪的機器,有一個很小的顯示器。
他輕車熟路地給機器插上電,轉動上面的旋鈕,一邊轉,一邊還在按鍵上按來按去。顯示屏隨著他的動作亮了起來,顯示出一條電波的形狀,有規律地跳著著,看上去像是心電圖。
整間房靜謐無聲,甚至連細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見。在這種環境里,楊銘下意識地壓低了呼吸聲,仿佛怕驚擾了什么,一只耳朵警惕地聽著房門外的動靜。
其實基地的房間隔音很好,他這樣做也聽不見什么就是了。
他就保持著這個狀態,不知疲倦地在那臺小機器上努力著,時間在此時被無限延長,大約過了十分鐘,他卻覺得有半年那么久,顯示器上才跳出別的內容。
一個人影從畫面上冒出來,正襟危坐,面容和藹,笑瞇瞇地看著楊銘。
他的臉龐有些寬,微微有些肉,這讓他看起來線條十分柔和,一雙笑眼沒什么威力,鼻頭略大,嘴唇微厚,由于保養得當,頭發還是黑的,總之是個看上去很好親近的老人。
見得這一幕,楊銘終于松了口氣,換上了他慣用的那張人畜無害的笑臉,向屏幕里的人打招呼。
“江叔。”
這個和藹的老人,赫然是下午開會時坐在上首的那位“江叔”,在他的肩膀上,金色橄欖枝和三顆金色的星星熠熠生輝。
——上將,江浦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