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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我綾說,因為太害怕了。可一直到了半夜,五條悟才知道他到底害怕到什么程度。
他被叫起來,青年埋在他的頸子里,呼吸發著抖,“我做噩夢了。”
“我夢見我殺人了,很多人。”
五條悟知道這話是什么意思,那個“我”是被詛咒控制的蘇我綾。但是他心里還有一種猜測,那不是夢。
而是過去。
他打開壁燈,立著枕頭躺起來了些,動作熟練的把人往懷里撈,“不會的。”
最強咒術師慣來不會說安慰人的話。就像幾年前他剛把人從那個房間里帶出來,到了夜里,小孩兒也是這么睡不著的,他也說不出安慰人的話。不過當時還要更嚴重些,因為持續傷口腫脹的疼,小孩兒嚇醒了就再也睡不著,揪著五條悟的衣服抽抽搭搭的哭,邊哭邊說自己做的夢。
說他夢見自己死在小黑屋里。
那時候的五條少爺脾氣更惡劣些,但開口還是只有那么一句,“不會的。”
翻來覆去就這么一句,讓他說再多的那就有些為難人了。因為嚴格意義上來說,小孩兒確實是死在那個屋子里了,他是被詛咒救活的。
蘇我綾被撈著坐在男人懷里,聽了這句熟悉的話先是一抿唇笑了,他用臉蹭了蹭男人的胸膛,很放松的說,“怎么不會呢,畢竟我已經失控過一次了。”
這或許就是時間的力量,他終于不會在夢魘后哭得脫力,反而笑瞇瞇的提及了糟糕的可能性。
“我說不會。”五條悟一手按在青年后頸上,溫存似的揉了揉那塊溫軟的皮膚,“明天先把后腰那個洗了,我給你刻。”
最強咒術師出品,質量有保障。
這是目前為止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但蘇我綾驀地就嘆了口氣,他一手伸進被窩里去抓五條悟的手,慢條斯理得把手指頭一根一根嵌進去。
“我會不會死啊。”
如果是別人問起這個問題,五條悟可以坦蕩的說當然會,人都是會死的。但問的人是蘇我綾,他就知道這個問題并不是字面意思。
他默了半晌,呼吸越來越沉,干脆抬手去夠床頭柜上的煙盒。他直接坐起來,叼著煙沒點,面上沒什么表情的看著青年自覺地坐進懷里來,抬手扶著那截細韌的腰,任由人把腦袋搭在自己肩上。
過了一會兒才說:“都行。”
想了想,又補充:“都依你。”
你要能撐下去,那我就管住你,讓你像個正常人一樣走在大街上。相反,你要撐不下去了,我也不會留你。
這糟心的人生總要有點什么是能隨他心意的才行。
這是他們第一次討論起死亡這樣沉重又不可避免的話題,還好,氣氛輕松,雙方也表現得足夠得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