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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蓁蓁想要問他怎么了, 可是張開口卻發現自己喉嚨里面就跟被烙鐵給烙過一樣, 說話的聲音很嘶啞,壓根就發不出一個清晰的字來。而且連呼吸的時候非但是喉嚨那里,連帶著肺里好像也在痛。
最后她努力了好一會兒, 也只沙啞之極的叫出了一聲哥哥來。
大抵人就是這樣,小悲小喜的時候還能立刻哭出來或者是笑出來, 能很明顯的感覺得到自己的情緒變動,但是大悲大喜的時候人的腦子瞬間卻是呆的,要過好一會兒的功夫才能反應得過來。
許攸寧現在就是這般。擔心緊張了這三日,現在猛然看到葉蓁蓁睜開雙眼,對上她清亮的一雙眸子,他只覺得腦子里面都是一片空白,壓根沒法子去思考任何事,只呆呆的看著葉蓁蓁不說話。
直到聽到葉蓁蓁叫出來的這一聲哥哥,他才反應過來,抖著雙手握住葉蓁蓁放在被子上的右手,低頭輕輕的貼上了她的手背。
她的手還是冰涼的,握在手里跟一塊冰一樣。許攸寧知道這是因為她失血過多的緣故。
當時她被人用刀砍中后背,流了那么多的血,非但是刺痛了他的眼,也刺痛了他的心。全身的血液里面就好像摻了冰塊進去,讓他整個人都忍不住的開始發抖。
他從記事開始到現在,還從來沒有過這樣恐慌懼怕的時候。
就是后來的這三天,他也一直處在這樣的恐慌懼怕之中,害怕葉蓁蓁再也不會醒過來。
但是好在她現在終于醒了過來。
她活了下來!
許攸寧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邊雙唇緊貼在葉蓁蓁的手背上,一邊落下眼淚水來。
葉蓁蓁見狀反倒愣住了。
好像自打她認識許攸寧的第一天起就沒有看到他哭過。而且以前他不也是跟她說過么,男子漢大丈夫,寧流血不流淚的,但是現在他怎么不過還沒等她開口安慰他,在桌旁坐著的葉細妹等三人就都發現她已經醒了過來。
三個人一塊兒搶了過來。
魏朗性子急,當先問出聲來:“蓁兒,你覺得怎么樣?”
葉蓁蓁轉過頭看他們三個人,就看到葉細妹抬手捂著自己的嘴,看著她正在不停的流淚,就是魏衍也紅了眼圈。魏朗更不必說,都恨不得將許攸寧從床沿上擠下去,他好坐在那握著葉蓁蓁的手了。
看來看去的都沒有看到元宵。
葉蓁蓁心里不由的焦急起來。
她已經知道自己受了傷,因為她很清楚的記得當時自己將元宵護在懷里的那會兒就覺得背上一陣劇痛傳來,很顯然是那個人用刀砍中了她的后背。
想必這傷也有點嚴重,不然許攸寧他們也不至于會緊張擔心成這個樣子。
那元宵呢,有沒有事?
葉蓁蓁心里一急,哪怕現在她全身都綿軟無力,但還是用力的反手握了握許攸寧的手,問他:“哥,哥哥,元,元宵……”
喉嚨里面實在是太痛了,后背也痛,明明她才說了這幾個字,但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牽扯著跟著一起痛,讓她壓根就沒法將接下來的話說出來。
好在許攸寧已經明白她的意思,忙說道:“你放心,元宵好好的。他現在在他自己的屋里睡覺。”
葉蓁蓁不說話,目光緊緊的看著他,仿似想要辨別他說的這句話到底是真還是假。
他是知道的,許攸寧說謊話的時候可以說是面色如常,他很可能為了讓自己放心,就說元宵好好的但是元宵絕對不能有事。許興昌現在基本可以確定沒有生還的機會了,他留下這個唯一的血脈他們一定要保住。
就又拼命的用了些力握了握許攸寧的右手,同時目光焦急的盯著他。
許攸寧何嘗不明白她心里面的擔憂,忙又說道:“我沒有騙你。元宵當時被你護在懷里保護的好好的,他真的一點事都沒有。”
葉細妹也知道葉蓁蓁這是在擔心元宵,害怕元宵真的有什么事,但他們為了不讓她擔心悲痛就騙她說沒事,就忙開口說道:“蓁蓁,你放心,元宵他真的沒事,現在就好好的在他屋里面睡著呢。我還叫了芙蓉在屋里看著他。”
得葉細妹開口,葉蓁蓁終于放下了心來。
不過隨后她還是覺得哪里怪怪的,就好像身體里面空了很大的一塊。
隨后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腹部。
大抵孩子跟母親之間真的有一種很奇妙的感應,哪怕明明那個孩子才兩個月大,還沒有踢過她一下,她也壓根還沒有到顯懷的時候,腹部無論怎么看還是跟以前一樣,但是她現在就是很明顯的能感覺得到自己的腹部那里空了。
心里也跟著空了。
葉蓁蓁的眼淚水一下子就流了出來。
她用力的掙脫開許攸寧握著她的雙手,然后隔著被子輕輕的放在自己的腹部上。
眼淚水一時就流的更厲害了。
見她這一哭,眾人也就明白她曉得這件事了,個個心里都覺得悲痛。
葉細妹更是忍不住的哭出聲來,撲過來隔著被子抱住她:“我苦命的孩子啊。”
魏衍和魏朗也都紅了眼眶。魏朗隨后更是咬牙切齒的說道:“可恨那些人!就是將他們碎尸萬段都不為過。”
魏衍也重重的嘆息。嘆息過后就開口柔聲的安慰葉蓁蓁:“蓁兒,沒事,你還年輕,往后你還會有很多孩子的,別傷心了啊。”
但他自己也忍不住的傷心。
這可是他的外孫啊,他和秀靜的外孫。他甚至都已經寫信遣人送去京城給秀靜,告訴她她就要做外祖母了。現在這封信還沒有到京城,可是他們兩個的外孫就已經沒有了。
許攸寧卻沒有哭,甚至都沒有開口安慰葉蓁蓁半句。他甚至還很平靜的叫葉細妹:“娘,你在這里陪著蓁蓁。”
說完,他起身從床沿上站起來,對魏衍彎腰行了個禮:“岳父,請您移步,我有話想要跟您說。”
魏衍知道他對葉蓁蓁的感情很深。當日許攸寧抱著渾身是血的葉蓁蓁一路趕回侯府的時候狀若瘋癲,隨后這三日即便曹大夫一早兒說了那一刀雖然看著很可怖,好在并沒有傷到身體里面的要害之處,葉蓁蓁性命無憂。不過因為失血過多她要昏睡幾天,但是許攸寧依然一直不眠不休的守在葉蓁蓁床邊,一直都不肯離開。
而且這三天里面無論他們怎么勸慰,許攸寧都沒有說過一句話,甚至都沒有看過他們一眼,目光一直落在葉蓁蓁的身上。魏衍甚至都懷疑,要是葉蓁蓁真的不幸有個三長兩短的,只怕許攸寧也不會獨活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