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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1月9日

第二十一章·電話

天剛微亮，不過此刻的校園里已是有了不少學生，少數教學樓的教室也亮起了晨燈，不時就能見著教室里三兩人影走動。

電一直都沒來，不過估計是來電了的，只是學校會自動斷電，早上是六點就會來電，那時檔案室的燈也就亮了，光線挺刺眼的，加上睡在辦公椅上，自然是不可能太舒服，所以在來電的之時我就醒了，相對而言的，任沐雨顯然也醒了。

昨晚最后怎么睡著的有點不太清楚了，總之她一直在我腿上掙扎，而我一直也沒松手，是實在掙脫不開我了，也發現我老實的沒啥太過分的舉動，最后算是藏著一肚子悶氣在我腿上睡下了。

早上剛起的時候，我倆就莫名其妙的抱在一起了，她雙腿纏著我的腿，手攬著我的后腦，下巴枕在我的額頭，姿勢極為不雅，而我也沒好到哪去，手摟著她的腰，臉湊在她的肩上，這種姿勢也不知是誰抱著誰了。

不過，也沒必要思考這些，幾乎是在我睜眼之時，就和同樣睜開眼的她對上了視線，我都還沒怎么清醒，臉上就重重的挨了一拳，隨之而來的就是一道羞怒交加的怒罵，你給我去死！

每到這時候，我就懷念馨姨，要是馨姨的話，估計是臉紅紅的連掙扎一下都不敢，然后羞羞怯怯的垂下眼皮，指不定還能繼續占點便宜。

走在校園的大道上，這是去教師公寓的路，一路上，任沐雨都是抱著手臂走在前面，我則是不緊不慢的在后面跟著，這讓我眼睛不時的就愛往她那光溜溜白花花的美腿上瞅，沒了絲襪的包裹，少了幾分性感，卻是多了點難言的意味，特別是知道她此刻內里是真空的，看著那兩條白皙透亮的美腿總能勾起我上前撫摸的沖動。

或許是看慣了她穿著絲襪的樣子，她這突然沒穿，雖然也很漂亮，但一下就很讓人不習慣。

任沐雨像是察覺到了我的目光一樣，怒而回頭，此刻的她根本沒有昨晚咬牙羞怒瞪眼，卻無可奈何的表情，反而重新給了我以前的那種壓迫感，只是我依舊是那副淡然的表情，她一回頭我就立馬撇開視線，最后她含怒般瞪我一眼，也沒對我怎么樣，轉回頭腳步變得更快了些。

清晨還是有那么點冷的，導致空氣中都帶著些霧氣，不太容易看的較遠的物體，但已經遠遠的能見到教室公寓的輪廓了。

教師公寓并不算太大，就只有六層兩棟，而且這只是給老師們日常休息一下的地方，基本也都不會有太多老師在這過夜。

任沐雨的房間在三樓，上樓開門，我倆一前一后進了她的房間，一室一廳一浴，雖然面積并不是很大，但總體來說，待遇還算不錯的。

任沐雨進了客廳，就急匆匆的想走進臥室，不過像是想到了什么，回頭看我一眼，手往沙發上一指，“那里有手機充電器，你給你家人打個電話去。”

“嗯。”

我應了聲，現在我也的確要充電給馨姨她們回個電話，一晚沒回家，怎么說應該也會擔心我的吧。

“不準亂碰我屋里的東西！”任沐雨突然又冷冷吩咐了一句。

我理都懶得理會她這句話，徑直往沙發上走去了。

任沐雨怒瞪著我，發現我依舊沒理她，只能自個氣沖沖的踩著高跟往臥室去了，我隨意一撇，發現她手上還小心藏著昨晚的絲襪，一直都捂住小腹前不讓我注意，嗯，不過我早就看到了，只是沒搞懂這種東西她還拿回家干嘛。

任沐雨關門進了屋，我也就插上了插頭充電，手機開機，還在想著該不該給媽媽回電話之時，入目的就是一百多條未接來電顯示，我愣了下，點開了通訊錄。

未接來電有很多，媽媽，馨姨，外公，舅媽，姑姑……還有幾個我不認識的號碼，我的目光有些呆愣的停留在媽媽的未接來電上，一共打了86條，最近的一條在凌晨五點半，紅色的未接提示數字刺入我的眼睛，讓我胸口突然有些壓抑，呼吸變得不暢，一種不知名的情緒涌入我的大腦。

屏幕上86這個紅色字眼告訴我，媽媽昨晚沒有像我妄加揣測的那般對我沒回家的事情毫不在意，在加班工作，或者已經睡下了，而是每隔十分鐘就給我關機的手機打一個電話，她昨晚，一夜沒睡。

我不小了，很多時候，我比同齡人更懂事理，我知道自己不應該鬧脾氣冷戰，在很多時候，我需要體諒她，該跟她道歉，這樣我和她之間的關系就不會那么僵。

我也知道，對于一個單親家庭來講，很難做到加班工作的同時顧及到兒女的感受，可是我不明白的是，明明家里不缺錢，也并不需要她那么做，可她為什么非要那么努力去工作，加班，把原本屬于我的時間放在她的事業上。

我真的能理解，但也真的，不想接受……

望著屏幕上的未接來電，手指停在媽媽的未接來電上方，翻涌的心情一直無法平復，手指也久久沒有放下，片刻之后，我還是把手指從媽媽的未接來電挪開，點下了馨姨的號碼。

“嘟——”

忙音剛響的一瞬就被人接聽了，對面幾乎是瞬間就傳來了馨姨焦急到都快哭出來的聲音，“小，小宇。”

我收了收心情，喚了句，“馨姨。”

“小宇，你，你沒事吧。”

“我沒事。”

馨姨聽到我沒事，焦急的語氣散了些，轉而立馬就帶上了氣惱和埋怨，“小宇！你昨晚去哪了啊，你說你上晚自習怎么一晚都沒回來，電話都關機了，你知不知道慕姐我們一直都在擔心你啊。”

“額……昨晚出了點意外。”電話里并不好解釋，所以我只好先不說了。

“哎呀，你，你，你就知道氣人！”馨姨在對面氣惱嗔了我一句，然后聲音漸漸變得飄忽，能聽到她踏踏的腳步聲傳來，叫聲斷斷續續的，“慕姐，慕姐，小宇打電話過來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下意識抓緊，沒說話，靜靜的等待著，幾乎沒過太久，我就聽到手機傳遞的聲音，還帶著馨姨對媽媽說的話聲，“小宇的。”

手機對面安靜了半晌，緊接著專屬于媽媽那清冷的語調傳了過來，“你在哪？”

聲音里聽不出任何的變化，沒有一絲因為熬夜而變得疲憊，依舊是如平日與我對話時一模一樣的語氣，平淡幽冷，不帶有什么感情波動。

我平穩著有些翻涌的心緒，回道，“學校。”

媽媽的聲音很快傳來，“去校門口。”

我幾乎是下意識回懟了一句，“馬上要上課了。”

“請假。”媽媽留下這一句話就掛斷了電話，什么都沒在說。

“嘟——”

我聽著手機里傳出的忙音怔怔出神，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但我還是感覺的出，媽媽好像生氣了，這是三年來媽媽第一次對我生氣，而上次生氣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

我心情有些成雜，媽媽生氣，對于普通家庭來講，好像是司空見慣的事情，可是對于我來說，應該算是很難得的，不過，我似乎一直都在抱怨著，她這位媽媽對我這個兒子沒有一點的關心，甚至于責罵都沒有，但現在這算是有了嗎？

一直到耳旁的忙音消停，我才從呆愣的狀態下回神，重新拿回手機，望著屏幕里還有外公他們給我打的數十條未接電話，我大概也猜的出，媽媽昨晚估計把他們都驚動了吧。

我先回撥了外公的電話，電話響鈴沒多久，對面也接通了。

“少爺？”對面傳來了福伯的聲音。

“福伯，額，外公呢？”我語氣有那么點心虛，我還是挺怕外公的。

“在后院跟徐老下棋呢。”福伯回道，緊接著又帶著些疑惑的語氣問道，“少爺，你昨晚去哪了？夫人昨晚還打電話過來問了句。”

“昨晚出了點意外，那個，外公他……”

我這邊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就傳來了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

“小福，把電話拿過來。”

“首長，是小少爺的電話。”

沒過多久，我就察覺到手機已經被外公拿在了手里，我急忙開口問候，“外公。”

“沒事了？”外公的語氣淡淡，甚至還能聽見對面啪嗒的落子聲，顯然他還在跟那位徐老下棋。

我忙回道，“嗯，我現在在學校了。”

外公輕嗯一聲，好像并沒有在意我昨晚去哪了，而是直接轉開了這個話題，“這周末你舅舅從軍營回來了，來家一塊吃頓飯。”

舅舅這兩年一直都沒在家，據說上面有什么任務在身，基本上只有過年才能見著他人，舅舅對我一直都很好，所以聽到舅舅要回來了，我還是有些開心的，“我知道了。”

“掛了吧。”

“那，那外公您忙。”

“嗯。”

外公電話掛斷，我才長呼了口氣，雖然我一直都挺怕外公的，但我其實也知道，外公是不會訓我的，他性格不知道該說是年紀大了啥事都懶得管，還是那種什么事都見過啥事都看得淡了，總之就是面對什么事情都風輕云淡的，很多時候我都感覺，媽媽的性子大概率也是遺傳了他。

不過讓我感覺不同的就是，外公還是很有脾氣的，發火起來后果很嚴重，而媽媽，是真的性子冷淡，或許很多時候，就不像是個已為人母的媽媽。

未接來電還有好幾個，舅媽的電話我也得回一個，只是現在才七點多鐘，也不知道她起沒起，外公是當兵當習慣了，每天都是早上五點就起了鍛煉身體，雷打不動的，否則我也不會大清早就給他回電話，不過舅媽我就不太清楚了，想著舅媽整天跟個懶蟲一樣癱在沙發上的場景，我開始猶豫著這時候要不要打電話吵她。

也沒思考太久，我就撥了過去，怎么說別人也是大半夜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要是不回一個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嘟——”

“嘟——嘟——”

手機里一直傳出忙音，卻半天沒人接聽，我撇了撇嘴，想著她現在肯定是還在睡覺了，也就不打擾她了，等著她起來的時候看到我的回電應該就知道我昨晚沒什么大礙了吧。

剛準備掛斷電話，手機突然就通了。

“嗯……喂～”

電話那頭傳出一道慵懶成熟的女音，夾雜著些口水的軟糯，膩膩的，那種感覺就如兩片性感的薄唇貼在耳邊親昵耳語一般，讓人毛骨放松，身心都有種舒暢的感受。

聽著這明顯剛睡醒的語調，我都能想象的出舅媽此刻半瞇眼眸，趴著軟枕側躺在香軟床褥上，聽著電話那半睡半醒的迷糊樣兒。

“咳，舅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