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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滿臉鮮血,兩個拳頭也血肉模糊的江魚幾步就搶了上來,拔起插在地上的玄武戟,一戟朝那僧人腦袋上拍下。中年僧人一邊噴著血,一邊急退,倉卒中,他已經來不及收回自己的黃金寶塔。江魚‘桀桀’一聲怪笑,自己嘴里一口濃痰帶著一口的血噴到了那光芒暗淡的寶塔上,寶塔受那污穢益發失去了光澤,只有寶塔上的蓮花、刀劍、舍利子依然精光流轉。可憐一件佛門有數的異寶,沒有發揮自己全部的功效,就被江魚如此的作賤。江魚左手伸出一手抓住了這寶塔,右手長戟已經順勢朝著那僧人脖子橫劈過去。
中年僧人惱怒的哼了一聲,眼里光芒閃動,雙手掐成佛印朝高仙芝身上一點,高仙芝身體突然膨脹了三圈,脫臼的手臂完全接好,通體上下金光燦爛好似黃金打造的人兒一般。那僧人用怪腔怪調的中原官話吼道:“高護法,搶回‘鎮神塔’!”一邊發號施令,這僧人一邊急退,一直退到了后面正咬牙切齒的撕下僧袍,將自己斷臂處緊緊包扎起來的大胖和尚身邊。
高仙芝仰天一聲怒吼,揮動著拳頭朝著江魚撲了過來。不能不說這佛門小乘金剛秘法的威力實在是大得可怕,高仙芝這個遠遠不如江魚的人,被那僧人的佛法一加持,居然力量、防御都暴漲了數十倍,拳風呼嘯中,江魚和高仙芝硬碰了幾下,居然自己手腕都開始發麻。江魚哪里肯和高仙芝拼命?他也掉頭就跑,同時大聲喝道:“孩兒們,給老子~~~丟~~~飛~~~刀!”
‘嘩’,破空聲中,一千二百五十八柄重一百零八斤的三亭大砍刀凌空砸了過來,這些金丹初結的暴徒們手上也有著幾千斤的蠻力,一千多柄大砍刀組成一座刀山,準確的命中了高仙芝的身體。高仙芝身體一抖,金光萬丈中,一千多柄大砍刀不管是砸中了他的還是離他老遠的,都被一股狂飆震飛了出去,純鋼打造的砍刀上到處都是一道道的裂痕,有得砍刀竟然被震成了粉碎。
就在這時,凌空一道黑影飄過,一個聲音大聲叫道:“妙極,妙極,你這娃娃正好讓老子出手!”‘呼’,一道棍影好似一條狂龍凌空落下,孫行者一杠子狠狠的砸在了高仙芝的頭頂,砸得高仙芝張口噴出了幾點碎玉,七竅中幾絲真火燒出,砸得他佛法加持的金身迸裂,渾身骨頭‘咔吧’一陣亂響,大半截身體都被砸進了地里。張口就是一塊淤血噴出,高仙芝麻利的鉆出地面,轉身就跑。孫行者的這一棍實在是恐怖,受了那中年僧人的佛法加持,高仙芝有信心哪怕是泰山壓頂他都能頂上一下,怎會被一棍砸碎了身上的佛力金光?
兩個僧人驚愕的看了一眼借勢再次爬高的孫行者,看到孫行者手上的烏木杠子已經舞得風車一樣,眼看著就要朝自己砸來。兩個和尚相互看了一眼,不舍的看了一下江魚左手中緊緊攥住的寶塔,長嘆一聲,轉身就走。馬蹄聲雷鳴一樣遠去,高仙芝的這一隊人馬丟下了千多具尸體,就此離開。。。不,沒有尸體,那大胖和尚跑出去一段距離后,突然反手一揮,那些黑衣騎兵的尸體上都冒出了金色的火焰,將他們連同那坐騎的尸體同時燒化為烏有。
赤身裸體的江魚揮動著兩個血糊糊的拳頭一陣的蹦跳,朝著高仙芝他們遠去的身影狂喝道:“高仙芝,老子守江湖規矩,打九九不打加一,今天老子不追你!你等著瞧,老子和你沒完!”說完,他一口血再次的狂噴而出,狼狽的坐在了地上。
孫行者收起杠子,將兩只手背在身后朝著江魚冷笑道:“你不追他?怕是不敢追罷?那兩個和尚,哼哼!”孫行者的兩只手掌在微微的顫抖著,雖然一杠子砸碎了高仙芝的佛力加持的金身,但是那股反震的力量,讓孫行者也是一陣的難受。兩個和尚的修為實在是太高,高到孫行者都看不透他們的修為。很顯然,天竺爛陀寺背后能當家作主的人,對于某些事情,有點想法了。
微風吹過,身穿道袍的元化真人手持一個銅鈴鐺自那一處山坡上的樹林中飄然而出,他手上鈴鐺響了幾聲,那被殺的道人的魂魄頓時化為一道道清光投入了鈴鐺中,這等異相,是吉備真備他們這些肉眼凡胎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元化真人先是朝著孫行者點頭微笑致以善意后,隨手朝著江魚招了招:“徒兒,隨為師的過來。唔,找件衣物穿上罷,你這樣子,可怎能見人?”
元化真人領著江魚進了樹林,直走了里許后,在一處空地停下。滿臉微笑的賢妙真人領著八個身穿樣式有點古老的麒麟掩胸日月甲的道人站在那空地里,正抬頭看著青天上的一輪明月。等得江魚在元化真人的引領下朝著賢妙真人叩拜過了,賢妙真人這才低下頭來,看著江魚笑道:“乖徒孫果然了得,今日表現極好,很是替師祖在一干同道、同門面前掙了臉面。這次的事情果然如我們所料,法蓮寺也坐不住啦。”
冷笑了幾聲,賢妙真人對滿頭霧水的江魚說道:“把那鎮神塔拿來罷,嘿嘿,天竺佛門一百零八件護教法器中排名第九十一位的鎮神塔,居然就這么交給兩個修為低微的和尚拿了出來,這不是給我們送禮么?倒也不用客氣啦。”笑了幾聲,從江魚手上接過寶塔,賢妙真人面有喜色的說道:“乖徒孫這次做得極好,實在是好,有了這鎮神塔,倒也不怕他天竺佛門賴帳。繼續做你的事情,今晚你的功勞很大,對你的獎賞過幾日就有人送到你的手上。”
江魚呆了呆,很是不解的看著賢妙真人這個突然出現的師祖,苦笑道:“徒孫不知今晚有甚功勞?那要去扶桑傳道的道友死傷殆盡,徒孫保護不周,只有罪,沒有功罷?”
元化真人怪笑了幾聲,對江魚笑道:“你,就不要猜測師門長輩的玄妙啦。這次你離開長安的時候,是袁天罡師侄要你故意不在這批后生晚輩的營地里安插人手,原因就是,他們原本就是資質不佳,原本就需要兵解重修的人啊。這一次他們借那高仙芝的手兵解,固然是得償所愿,還讓那高仙芝平白多了一層罪孽,嘿嘿。”
江魚心里一陣的發寒,只能是朝著賢妙真人叩拜道:“師祖妙極,徒孫不及。”
賢妙真人呵呵笑了幾聲,點頭道:“妙極卻也說不上,只是你對其中的關礙還沒得知全貌,故而覺得高深莫測了。等過得一陣,這事情可以讓天下人知曉了,自然你就明白其中的關鍵了。”仔細的看了看江魚,賢妙真人道:“你的功力進展倒是極快,你的資質是極好的,但是也不應該有這樣的快法,莫非你把那龍虎大劫金丹自己吞了不少?冒失突進原本是年輕人的習性,但是下次卻萬萬不可如此了。”賢妙真人覺得江魚居然能搶下鎮神塔,實在是有點不可思議,但是他沒有和那兩個和尚交手,只是神念掃過,那兩個和尚在他看來修為低微得一塌糊涂不值一提,江魚更是被其中一人重傷,故而卻也沒懷疑江魚修煉的法門有什么不對的地方。以江魚自然之心藏匿自身氣息的玄妙功能,賢妙真人卻也沒能發現江魚身上和其他修煉**玄功的道人有何不同。
尋思了一陣,賢妙真人從袖子里取出一柄長有六尺的奇形大劍遞給了江魚,他微笑道:“元化將他玄武戟送給了你,貧道這做師祖的,卻也不能小氣了。這柄‘鯤鵬一羽劍’乃是一柄中品的靈器,門下弟子眼紅的人不少,但乖徒孫你在人間走動,總不能隨時扛一柄長戟的,這柄劍,倒也正好做你貼身的兵器,卻是不引人注目的了。”
江魚心中大喜,心知這賢妙真人同樣修煉**玄功,但是以前聽元化真人吹噓,已經是要破空飛升的人物了,**玄功修練到極致,雖然不如望月宗功法威力來得大,但是中品靈器卻也不如他揮手一拳的殺傷力,這‘鯤鵬一羽劍’,實在是可有可無的東西。但是對自己來說,在達到金身境界之前,靈器都是必不可少的好東西,有人送上門來,自然是好的。
賢妙真人又叮囑了江魚一陣,這才帶著人飄然而去。江魚如今知道了,自己隊伍后面跟著一批道門中的高手前輩,故而一路上放心了不少,卻也提起了警惕,很多見不得人的勾當,比如說在路上操練捕風營的人馬,這種事情就不能再做了。
也許是半路上那一場伏擊,自己反而吃了大虧的緣故,高仙芝再也不見了蹤影,江魚卻也不去理會他,大隊人馬到了揚州城,江魚立刻開始忙碌打點扶桑使節團回國所需的船只和補給等物了。
使節團中隨行的道人死傷殆盡,道門卻出奇的沒有對此發表任何言論,也沒有新的道人補充進來。使節團中的普照和尚對此很有點忐忑不安,但是看到好幾天過去了,江魚都將船只打點整齊只待出發了,居然風平浪靜什么古怪都沒有發生,普照和尚卻也放下心來。尤其讓他感到詫異的就是,江魚居然還額外的給他們布置了一條大船,穿上居然布置成了佛堂的模樣,這格外讓普照和尚感到驚奇甚至有點感動,卻也不用說了。很自然的,這一條布置成佛堂的大船,就成了普照和尚等一行東渡去扶桑的僧人坐駕。
這一日,正是日頭高照海上風平浪靜的良辰吉日,江魚送別了吉備真備一行人。
規模稱得上龐大的船隊緩緩的離開了揚州碼頭。和江魚依依惜別的吉備真備總覺得自己好似看到了江魚嘴角上的一縷陰笑,但是仔細一看,那笑容卻消失得無影無蹤,吉備真備就只能是懷疑自己看錯了。
送走了扶桑使節團一行人,江魚帶著捕風營的大隊人馬沒有返回長安,反而胡亂找了個幫助揚州當地官府剿匪的名義,在揚州城駐扎下來。這一駐扎,就過去了三天。
三天后,海上突然風云變色,濁浪排空,就算站在岸邊,都隱隱能聽到海里傳來的魚龍長吟。。。
第五十八章 覆海、地崩(10882字)5.25
秋日的清晨,海邊很是清冷。一縷縷乳白色的霧氣被海風輕推,胡亂貼著地面滾動。三只碩大的海龜被人翻過了身子,伸長了脖子在那里無奈的掙扎著。潮水浸泡著它們的背甲,卻苦于不夠深,無法提供足夠的浮力讓它們逃脫生天。滿臉是笑的龍赤火和白猛蹲在這三只背甲有丈許方圓的大海龜身邊,很溫柔的撫摸著它們的肚皮。兩公一母三只海龜,兩條蛇精在打賭這頭母海龜的肚子里會否有海龜蛋以及海龜蛋煮熟后是多么鮮美的滋味,比起雞蛋、鴨蛋是否會好吃一點。說著說著,白猛嘴里涎水都拖出來一尺長。
五毒兄弟則是懶洋洋的蜷縮在一塊礁石下,瞪著呆滯的眼神看著灰蒙蒙的天空。過了很久,杜武才有點疲乏的有氣無力的哼哼道:“主上,這海上一點兒風都沒有,我們在這里等什么?好冷啊,好潮濕,我們好想吃飽了睡覺啊。”饒是他們化為了人形,卻依然無法擺脫蟲豸冬日里找個地洞休憩的習性,如今已經是深秋季節,氣候有點寒冷,他們很想倒頭睡覺,也不用睡太久,每天睡七八個時辰也夠了。
江魚沒好氣的瞪了五毒一眼,低聲怒道:“放屁,你們要知道自己現在的身份,你們不是山中的妖蟲,不是妖怪啦。你們受那極品靈石改造,已經是靈獸啦!靈獸,靈獸,明白么?那可是和那些丹頂金睛白鶴啊、九叉仙鹿啊、還有月宮里的兔子是同一個檔次的貨色。身為靈獸,你們怎能如此懶惰?”掃了一眼站在海水中翻檢貝殼的白霞子,江魚笑道:“看看人家三尾,她多有精神?”
坐在礁石上灌酒的孫行者、空空兒、精精兒同時翻了個白眼。廢話,白霞子自然有精神,他們在揚州城呆了兩天,江魚為了給白霞子買那些海外來的珍奇玩物、胭脂水粉之類的東西就花掉了接近一萬貫,她能不精神么?如今身上一個小小的百寶囊差點被女孩兒家的零碎物事塞滿的白霞子,怕是所有妖怪中心情最好的一個。可憐龍赤火他們給江魚做了幾個月的屬下,到如今一分銅板餉銀還沒領過。
空空兒正要開始教訓一下江魚,告訴他什么是見色忘義什么是紅粉骷髏什么是人妖之戀天理不容等等大道理,突然,海上起風了,還不是一般的狂風,而是那種讓人心寒的,漆黑的風暴。好似刀鋒一樣的風頭扯過了海空之間的界限,天上灰蒙蒙的云層突兀的被拉成了一條條鋒利的刀片狀云片,這云片速度極快的從海上朝著內陸涌了過來。眾人視線可及的天海盡頭,一堵橫貫整個海平面的漆黑氣墻慢慢的出現,那氣墻中隱隱有無數電光閃動,襯得那灰蒙蒙的天、慘藍色近乎發黑的海水有一種猙獰的窒息感。在場的眾人都從那極遠的地方感受到天地元氣極度不正常的波動,好似有大法力大神通的人打碎了那一塊空間,重新破開了地水火風將那一塊兒世界化為了鴻蒙。一干人急忙站了起來,一個個施展自己的神通法術,運足了目力朝著那邊海域眺望過去。
出事的地方,是吉備真備一行人返回扶桑的船隊所在的海域。
因為原本已經許諾要去扶桑傳授佛法的天竺爛陀寺高僧竺法誡突然失蹤,換成了普照和尚率領一批弟子門人隨隊前往;因為半路上高仙芝和兩個和尚的突然出現,以及使節團中的道人被屠殺一空的事情,吉備真備這個有點奸詐、有點狡猾、有時候看起來有點呆板有點滑稽但是不可否認他心中十分的清靈明白很多事情的扶桑使臣,在大隊人馬上了海船開往扶桑后,船隊剛剛走出碼頭上送行的江魚他們的視線,吉備真備就立刻下令船隊在海上徹查了一番,看看是否船只被動了手腳。幾個時辰的忙碌后,檢查的結果是船只沒有任何的問題,食物、飲水也沒有被做手腳,吉備真備這才放下心來,喝令船隊全速朝扶桑島前進。
但是,事情就是這樣古怪,按照這一片海域往年的情況,在深秋季節根本不可能出現大的海流,這一次吉備真備他們就碰到了這種情況。海上風極小,他們的船帆作用不大,而一股勢頭不小卻極寬的海流正從扶桑島的方向沖向了揚州城外的海域。船隊在海上行走了三天,卻還沒有走出多遠。天空又是灰沉沉的,有一種極其不詳的氣息在天地中潛伏。不只是吉備真備感到了一點不對勁,在那改裝成佛堂的海船上坐鎮的普照和尚,心中也有了一陣陣的心悸,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就在江魚他們幾個人在揚州城外一片僻靜的海灘無奈的等候著什么的這個清晨,海面上突然起了極大的變故。首先是數十條海鯨、海豚極其驚恐的從海面下冒出頭來,倉皇的朝著遠處逃去;隨后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飛魚掙脫了水面,撲騰著兩片有力的魚鰭,好似箭矢一樣朝著外海方向飛射,這些飛魚根本沒有注意到前方有什么,數千條飛魚撞在了海船上,撞得頭破血流,有些魚更是被那沖力撞死。天空中開始出現一縷縷棉絮一樣的云朵,云朵的末端有卷曲的好似龍尾巴一樣的氣流痕跡,云層好似向著海面壓下了數百丈,那黑漆漆的天空好似就在人的頭頂漂浮。海水變得有點發渾,一團團氣泡從海底直沖海面,發出了硫磺燃燒的氣味。
隨后,大風吹動起來,吹得船帆一陣‘嘩啦’亂響。這風也不是來自于東南西北,而是好似憑空而生,憑空而落,讓人摸不清端倪。更有一些風柱是從天空直接朝著海面轟下來,‘轟隆隆’的巨響中,幾只被那風柱轟中的海船竟然直向還面下沉,海水都平齊了船甲板。到處都是艄公和水手驚恐的嚎叫聲,吉備真備的坐船上,那艄公喝令著水手擺出了香案,將船上備著的豬頭等三牲祭物丟進了海里,開始燒香膜拜,可是風卻益發大了,益發的古怪不可琢磨。那海面上漸漸的泛起了波紋,一片片數尺大小的白色浪頭在海面上很整齊的出現,好似一大片海域就是一條蛟龍背上的皮膚,這些小小的浪頭就是魚鱗一般整齊的朝著遠處涌去。
漸漸的天色黑了下來,一團團濃霧從海面上升起,那風吹得益發古怪,風過處,竟然發出了‘哧溜、哧溜’的破空聲。偶爾幾道風柱撞擊在一起,那大風立刻轟然散開,好似炮彈在海面上爆炸,卷起一團團白生生的水花;也有那風柱撞在一起后卻突然匯合,形成了數道頂天立地的黑色龍卷風,在那船隊四周肆虐。巨量海水被那龍卷抽上天空,隨后無數雨點帶著大群大群的海魚‘噼里啪啦’的落下,有些倒霉蛋居然被那天上落下的數尺大小的海魚砸得暈了過去。
吉備真備站在坐船的船頭,船只在上上下下的劇烈顛簸,他驚恐的看著突然發生的這一切,嘴里一連串的叫著苦。“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種天氣,沒有一點征兆的,怎會這樣快的變天?這是怎么回事?”突然,他身后一名扶桑武士‘嗷嗷’一聲撲了過來,抓起吉備真備就往后面一跳。一條近丈長的金槍魚筆直的從天空落下,數尺長的好似鋼矛的嘴‘咚’一聲穩穩的扎在了船甲板上,正好是吉備真備剛才站立的地方。大半個魚身都陷入了船體,若是吉備真備還在那里,如今早就被捅了一個對穿。嚇得渾身冷汗直流的吉備真備猛地朝著那武士拍了幾巴掌,大聲說道:“回去我賞賜你家臣的身份!神靈啊,好大的魚!”
當然,也有讓吉備真備在這種近乎絕望的恐懼中感到欣喜的事情發生――幾個起碼千年氣候的大珍珠母貝不知道如何被那龍卷風抽上了天空,重重的砸在了他的坐船上,給他送來了十幾顆拳頭大小的珍奇寶珠,這也勉強撫慰了一下他那受傷的心靈。當然,這些明珠如今看起來,似乎并不能改善吉備真備的境遇,那風益發的大了。
突然間在那改造成佛堂的海船上,普照和尚念的誦經聲響起。隨著他漸漸的籠罩了整個海域的誦經聲,他身邊的十幾個門徒開始將攜帶的手抄經文一頁頁的拆開,迎風丟進了海風中。每一頁佛經丟出手,立刻化為一蓬金光隨風消散,隱約可見無數金色的文字在那風中飄散開來,每一頁佛經都讓那風的勢頭減弱了不少。漸漸的,普照和尚的聲音益發盛大,那佛堂上有一線線金光閃了出來。“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無生忍,今于此界,攝念佛人,歸于凈土。佛問圓通,我無選擇,都攝六根,凈念相繼,得三摩地,斯為第一。”隨著一卷《楞嚴經》化為金光融入那海風中,肆虐的海面有漸漸平息的傾向,那海水也為之一清,驚恐畏懼的水手們也都漸漸的平息了心境,開始隨著普照和尚誦讀經文。
吉備真備高興得手舞足蹈的,他覺得一切都是神靈在保佑,才保佑他船隊中有普照和尚這樣大法力大神通的和尚啊。同時,他不自覺的將佛門和道家的經意在心中做了一下對比,他也發現,佛門比起道家,似乎更加適合扶桑。“唔,最少和尚不會讓自己的門人爭奪世俗間的權力罷?”吉備真備很是凝重的思索著一些很嚴肅的問題,他腦海中突然閃過了江魚在碼頭上送別時露出的冷笑,心頭不由得一抖。
隨著佛堂上發出的金光益發燦爛,海域漸漸的就要平息下來。扶桑武士們開始歡呼,開始贊揚普照和尚的法力無邊,這些武士開始尋思著,等到了扶桑,一定要請普照和尚為自己加持佛法,保佑自己武道昌隆,只能自己砍別人,不能別人砍自己等等。陷入興奮狀態的這些人,沒有一個注意到遠處海面上突然升起了數十座小小的不似自然生成的小礁石,這些礁石上,似乎還有著一些古怪的物事。這些個小礁石,籠罩了方圓數十里的海域,隨著這些礁石的出現,整個海域所處的空間都突然一滯。
正在誦讀經文的普照和尚只覺得四周天地元力不受控制的好似發瘋的公牛一樣朝著自己沖了過來,沒有絲毫防備的他只憑著身上一件天蠶袈裟的力量抵擋了其中第一波能量的侵襲,隨后那狂暴的天地元氣已經沖入自己的身體,將體內凝練的佛力沖得亂七八糟一塌糊涂。嘴一張,普照和尚頓時噴出一口鮮血,委頓的倒在蒲團上,只能勉強的叫出了一聲:“徒兒們,結立地金剛不壞陣法!快!”
十八名和尚沖進了小小的佛堂,但是再快也趕不上外界的變化了。
一共是二十一座小礁石按照一個古怪的方位漂浮在海面上,每一座礁石上方都有或多或少的幾座旗門在迎風飄蕩。那旗門的大氣或為黑色,或為藍色,或為淡青色,上面繪了無數的風卷、浪頭、狂風、閃電雷霆之類的圖案,旗桿上更是雕刻了數不清的細小符箓,一個個符箓如今都在閃動著很溫潤的光芒。隨著一聲凈鞭脆響,也不知是什么人在主持這個陣法,總之數十座旗門同時展動了一下,大片海域同時顫抖了幾下,海域被籠罩在漆黑的云層中,正是江魚他們在遠處看到的那一堵漆黑的氣墻。
閃電雷霆自天空落下,劈得海面上一團團流轉的佛力金光化為粉碎。四方空間破碎,巨量天地元力不受控制的胡亂滾動,大風大雨憑空出現,那充沛的水汽和雷電力量居然組成了數百條巨大的蛟龍形幻象在天地中翻騰翻滾。只是一剎那的功夫,黑色的罡風‘嗚嗚’的吹遍了整個海域,所有人對面不見五指,腦袋一暈已經失去了知覺。大海在瞬間化為一條暴怒的孽龍,開始胡作非為,開始在陣法控制的天地元力支持下作出一些它平日里無力完成的高難度轉身活動。
一聲脆響后,方圓百里的海面突然一個騰空,海面升騰露出干涸的海底,整個天海倒轉,天翻地覆,好似一只無形的大手在操縱那海水,數十道粗大的水龍已經化為黑色的水晶一般的實體狀帶著巨大的轟鳴聲朝那佛堂所在的海船撞去。每一道粗大的水龍中都蘊含了大得可怕的力量,若是有修道人身處其間,自然能感受到,每一道水龍都有著不弱于一位修練到渡劫階段的真人全力一擊的力量。
一氣仙宗掌握的上古奇陣之一――覆海大陣――今日牛刀小試,在這片海域上顯示出其無法阻擋的巨大威能。
已經陷入昏迷的普照和尚眉心間突然金光一閃,一柄七層舍利子白蓮寶幢帶著一道金光沖出他的身體,本能的釋放出一蓬蓬燦爛的金霞,護在了這海船的周圍。柔和堅韌的佛力涌動,金光瑞氣照耀得天地間一片金黃,附近數十丈內瘋狂暴動的海面竟然有了平息下來的趨勢。就在這時,數十道水龍呼嘯而來,重重的砸在了這寶幢所化的金光之上。畢竟是無人主持的佛寶,饒是它的本質極高,已經擁有了自己的器靈,卻也無法抵擋這樣巨力的打擊,數十道水龍將那金光撞得粉碎,寶幢上光芒暗淡好似要破裂一般,只有最高一層的那顆金色舍利子活躍靈動,好似要躍空飛起。隨著‘啪’的一聲脆響,寶幢的本體被接踵而來的數十道水龍和近千道天雷炸成粉碎,那舍利子突然化為一道金光朝西方飛去。
一只白皙的大手突然自那烏云中探了出來,輕巧的將這舍利子抓在了手中。一個溫和婉轉好似白鶴清鳴般的聲音輕笑道:“罷了,天竺佛門鎮山八寶之一的舍利寶幢的仿制品,居然也有一顆金身羅漢級的舍利坐鎮其上?這群和尚如此奢靡,真正是好沒天理!不過,卻也不枉貧道擺下大陣欺負這小輩!”那大手隨手一翻一轉朝下一按,數十座旗門同時磨了一磨,頓時這一片海域內的空間化為粉碎,漆黑的罡風卷起巨量的海水化為一柄柄數百丈長大的晶亮大刀,將佛堂所在的那海船劈成了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