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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沒錯,她真的不是吃醋善妒。
雖然孟萋萋心中不停這么安慰自己,但心中那股邪火怎么都壓不下去。
就在這時,廟外傳來吹拉敲打的樂聲,尖銳的嗩吶聲響徹這個平靜的村莊,有無數人嚎哭低泣的聲音順著夜風飄來。
孟萋萋透過墻上的裂縫,借著月光看清來人。
一隊村民舉著火把往山上走,周圍戴著惡鬼面具的村民吹著嗩吶,另外幾個村民抬著木板,上面躺著一個奄奄一息的女子。那女子面上有著極為駭人的燙傷濃疤,她頭發亂蓬蓬的,眼睛微微睜著,看起來神智十分不清醒的模樣。
跟在后面的許是她的家人,一個年邁的老嫗抹著眼淚,身邊兩個中年婦女攙扶著她。
當中一個婦女見老嫗哭的傷心,開口勸慰:“娘不要再哭了,仔細傷了眼睛。”
第55章 孟婆的顯靈
孟萋萋耳力好,這些話一字不落的聽進她耳里。
老嫗重重嘆了口氣:“原以為幺兒嫁去李員外家,雖不大富大貴,吃穿卻是不必愁了。哪知這李員外這么不是人,自從幺兒嫁了他,每每回家時身上都多了傷口,有的好幾日都愈合不上!現在連人都瘋瘋癲癲的,容貌也毀了。我可憐的女兒——”
老嫗罷,又哀哀的哭了起來。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極為傷心,幾乎栽倒在扶著她的婦人身上。這隊人無法,只得原地停下來稍作休息調整。
婦人一邊替她順著心肺,一邊寬慰:“娘放寬心,巫師不是了,妹只是被嚇丟了魂。若是能抬著她的身體漫山遍野的喚一喚,她就能回來了,人也不會瘋瘋癲癲的了。”
另外一個婦人擰了濕熱的帕子,給老嫗擦了擦額頭:“要那李員外的心也忒黑了,娶了好幾個夫人都被他折磨致死。聽別人他好像就喜歡打老婆,大老婆被打跑了,二老婆被他逼的自盡,就那三老婆都自個兒沉湖了。他專好拿著熱鐵往人身上烙,那誰能受得了呢!?任是平日再堅強的人,也受不住他這成日的折騰。”
老嫗好不容易喘上氣了,這才道:“怪不得當日肯給那么多聘禮,原來這些錢竟是要我拿女兒的命去換,如果當日早知道如此,什么也不肯把幺兒嫁過去!”
頭一個婦人道:“不然咱們報官去!蒼在上,難道就沒王法了么!”
老嫗連連擺手:“報不得報不得。李員外是梁家堡堡主的表侄子,梁堡主聽又與京城的貴人要好,哪怕這報上去了,吃虧的也是我們自個兒。”
另外一個婦人附和著:“的是,李員外有財有勢的,哪怕官府真的治罪,恐怕也不過是幾個板子的事。到時放了出來,仍舊逍遙法外。妹能活著逃出來,已經是福大命大了。按理李員外作孽如此之多,老爺就該降下道雷劈死他!”
孟萋萋將這些話悉數聽進耳里,她不緊不慢戴上花面面具。面具上彼岸花如血綻開,月色下似是正在滴血一般。
這隊走投無路的老嫗及兩個婦人本在唉聲嘆氣,忽而聽得夜空中傳來森然一聲。
“你們想要李員外的命么?”
她們一愣,循聲望去,見破洞漏風的孟婆廟門下站著一襲紅裳的女子。她面具上的彼岸花艷的驚人,血紅色的衣裳在風中獵獵揚起,夜色光影中好似嬌俏的羅剎。
抬著瘋癲女子的村民們驚詫下,手一松,眼見著那瘋癲女子就要從木板上跌下去。
孟萋萋微微扭首向那方,便隔空穩穩的扶住了木板。
一名婦人先行驚駭出聲:“神仙顯靈了!”
這行村民頓時皆跪在地上,砰砰的磕起響頭來。
孟萋萋卻十分平靜:“你們如果想要李員外的命,就將身上最值錢的東西送來。”
老嫗頓時從瘋癲女子手腕上褪下一個掐金絲的暖玉鐲子,顫顫巍巍的跪行著送到門口:“這是我們家最值錢的東西了。”
孟萋萋毫不猶豫從她手上拿過鐲子揣入懷中:“明日午后,我會將李員外首級掛在滄州城門上。”
撂下這句話,孟萋萋轉身踏風離去。
第56章 將死的員外
夜風襲來,老嫗恍然驚醒,背后汗濕一片,面前早已沒有紅衣人影。唯有寂靜冰涼的月色,照在孟婆廟的牌匾上方,配著破敗的廟宇,顯得十分清幽。
當夜,孟萋萋快馬加鞭離了抱甲村,直奔滄州城而去。但那時滄州城門早已關閉,她只得將馬匹拴在城外枯樹旁,稍稍提氣,便身輕如燕的行走在瓦片城墻上,眨眼間便已越過了數尺高的城墻。
守門的侍衛只覺眼前人影一晃,再定睛仔細看時,卻是什么也沒有。
孟萋萋先是尋路半晌,摸進了滄州府衙。在府衙中轉了許久,才摸到案籍庫。從打盹的侍衛身上摸來鑰匙,摸著黑開了庫房的門。她在夜色的掩蓋下閃身進去,借著火折子的光一排排的看起檔案來。
直到摸索到李員外的案籍,一頁頁翻開來看,發現之前那幾個婦人所言不假。案籍上記載著李員外妻妾喪命的卷宗,但沒有寫具體是如何抓到兇手又怎樣懲治的,只用筆在上面潦草寫著:案犯已伏法。
孟萋萋冷眼一行行字掃去,心下愈發驚涼。李員外逼死妻子殘害妾室,還找到如此多的替死鬼,官官相護,怪不得他如此逍遙法外!
孟萋萋指尖從上至下查看著,最終指尖落在記載李員外府邸標明上,上面白紙黑字赫然寫著:滄州城朱雀街八寶巷陸拾叁號。
她合上卷宗放回原處,忽而聽得外間有巡邏侍衛走動聲響,連忙吹熄火折子,飛窗而出。
夜到深處,月色愈明。
提著燈籠的更夫打著更遠去,孟萋萋就在這漸行漸遠的打更聲中,避開一干護衛人等,飛檐走壁靜悄悄的進了員外府。
李員外看來是平日受賄的多了,員外的府邸門口便有正門五間,門欄花窗上皆是細雕的新花樣,一并朱粉涂飾,白瓦群墻下是一排排白玉石階。園中隨處可見奇花異草,孟萋萋剛才一晃神甚至還看見一處園子中關著幾只紅頂仙鶴。
本來府邸太大,孟萋萋找起李員外來十分費勁。但老有眼,忽而從內院傳來陣陣絲竹靡靡音,孟萋萋循聲過去,透過鏤空菱窗,看見一腦滿腸肥、衣衫不整的中年男人靠在虎皮高椅上,懷中摟著美婢,正舉杯與身旁的另一銀袍中年男子高聲大笑著什么。
燭火通明的內室,將男子的臉映襯的滿臉橫肉,只聽得他:“叔父想必不知這其中滋味,做侄子的我卻是曉得的。待我將婢女燙一個梅花印出來,也叫你快活快活。”
罷他直接拉過正要服侍他喝酒的美婢:“今日就你了,來人,將爺的梅花烙拿上來!”
婢女嚇得花容失色,跪在地上磕頭求饒:“求大人饒命,求大人饒命。”
李員外很是不滿,抬腳便重重的踹上了婢女的腰:“不識好歹的,今日本官叔父在此,你敢給爺丟人現眼!?這是爺賜你福氣,你竟然要推卻,看來今日不給你印上十個八個,你還看了爺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