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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騷動。
大型拍賣會現場騷動其實不是多見的事,畢竟競購者不是專門的收藏家就是有實力的買家,大家有眼力有錢更有定力。
一件拍品遭逢場下騷動,一般只有很少數的情況,最常見的,就是拍出巨額高價,艷壓全場。
可顯然丹舟拍賣的這對清代圍棋罐還不到艷壓全場的程度,畢竟五百萬的應價在瓷器拍賣場算高,但在整個藝術品拍賣市場上算不得有多驚人。
之所以引起騷動,純粹因為出五百萬的就是不久前出四百八十萬的那位競買人。
所有人:“?????”
誰吃飽了自己和自己競買?怕自己買的不夠貴?
看回放視頻的周館長和許棉也愣住了。
勤儉節約、一件外套穿了十年沒換的周館長不動聲色罵了一句:“有錢燒的。”
許棉忍俊不禁,轉頭對周館長道:“人家燒的也是自己的錢,您就嫉妒吧。”
周館長冷哼,老大不小的人,孩子似的,頑皮地翻了一個白眼:“這種人肯定不懂粒粒皆辛苦的道理。”
說著,拿起遙控器,快進到視頻最后。
許棉不解:“怎么了?”
周館長:“你看就知道了。”
視頻上,瓷器專場拍賣已經結束,丹舟拍賣行負責這次拍賣的管理人員接受了采訪。
說著說著,話題自然聊到了當天競拍落槌價格最高的那對圍棋罐上。
那負責人對著鏡頭道:“今天競購到這件拍品的買受人沒有來現場,而是通過我們網站的網絡競購完成的交易,很有意思的一點是,最后沒人應價、拍賣師快要落錘的時候,他自己把價格從四百八十萬加到了五百萬。”
主持人飛快地問:“有什么原因嗎?”
負責人頓時哭笑不得:“這位競購到拍品的買受人說,這對圍棋罐買來贈人的,四的價格開頭不吉利。”
周館長:“……”
許棉:“……”
??????
視頻暫停。
不和價格打交道、長年累月埋頭文物工作的周館長一時接受不了這樣浮夸又充滿銅臭味的理由,差點一口氣順不過來。
許棉連忙道:“館長,速效救心丸了解一下?”
周館長捂著心口:“我真是吃飽了撐的喊你看這錄像,行了行了你不是要走么,走吧。”
許棉知道丹舟拍賣會的視頻到此為止,周館長被那五百萬氣到,鐵定不會再看了,站起來把電視機關掉,正色道:“那館長,我走了。”
頓了頓,又道:“我以后只要回來,都會來看您。”
周館長抬起眼:“既然決定往高處飛,就別拖泥帶水的。”
又道:“記住了,這里,博物館,還有你出生的家鄉,是你的起點,不是你的絆腳石,你要飛就飛,無需掛念太多。”
這突來的傷感又讓許棉哭笑不得:“周館啊,只要不堵車,我回來一趟路程最多三四個小時,您別搞得我跟出國再也不回來一樣。回頭高鐵一通,我還能天天回來看你,早晚通勤都沒問題……”
周館長坐著跳腳:“滾蛋,誰要天天見你,翅膀硬了就趕緊飛,不把自己飛成一只鳳凰你有臉回來,我還不想見你呢!”
許棉聽著這番話,突然有些觸動,她看著周館長,鄭重地點了點頭:“好,我一定變個鳳凰給您看。”
周館長翻了一眼:“這還差不多。”
許棉:“您還有什么要叮囑的嗎?”
周館長:“沒啦沒啦,我又不是老媽子。”卻立刻緊跟著道:“大城市不比咱們小縣城,人多又雜,萬事多小心。出去別總想著混社會,時時刻刻都要記住,先顧好自己最重要。”
許棉點頭:“好。”
周館長:“吃飽穿暖,有什么事自己解決不了就打電話回來問,別不好意思。”
許棉:“明白。”
周館長:“你還年輕,外面壞男人多,別被男人幾句甜言蜜語就騙了。”
許棉:“嗯,我知道。”
周館長:“其實談個朋友也沒什么,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女同學都談過兩個了,年輕人不浪世界都要完。”
絮絮叨叨一番話,有□□,卻多是不舍。
許棉也不急,靜靜聽著,周館長慢慢地嘮叨。
沒多久,陰雨綿延的天空突然放晴,陽光破開濃云,筆直地落在窗欞上,似是在預示某個好兆頭。
周館長最后叮囑完,人往椅背后一靠,朗聲道:“走吧,走吧。水深任魚躍,天高任鳥飛,去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