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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剩呸的一下將嘴里的草根吐掉,擰著唇開始笑,“嘿嘿,你這么一說,我還真要試試了,看看李大隊長能拿我怎么辦?”
梁啟華只覺得他笑得不大對勁,眼神中都帶著瘋狂,直勾勾的盯著他,像是想撲上來咬他一口一般,他心一虛,匆匆扔下一句,“你好自為之。”便趕緊走了。
狗剩還蹲在門口,眼睛盯著梁啟華走的方向,內里有黑暗在翻滾而出。
……
自從上次找梁啟華再和狗剩說一次之后,已經連著半個月沒看到狗剩了,李長秀將提著的那顆心放下,看來狗剩是識趣,不會來找自己了。
只是,心底不知為何,還是有些不安。
中午從辦事處回去,她得做好飯送到田地里;原本這活是她張臘梅干的,只是張臘梅現在懷著身孕,肚子漸漸大了一些,就在地里干一些輕省的活,中午就不用再趕著回來做飯了。
不過李長秀覺得張臘梅是裝的,就她那魁梧的身板,懷個孩子不是什么輕松的事嗎?就她嬌貴些,連飯都不做了。
她心中不忿,只是之前張臘梅抱著肚子回了娘家,然后那個劉桂鳳就帶三個高壯的兒子過來了,她個就聳拉著腦袋蹲在一旁,沒用得很。
那劉桂鳳說得難聽,別人家女兒嫁過來就不當個人看,懷著身孕又要下地又要洗衣服還要做飯,自己家的女兒就當個千金小姐似的,啥也不干。這哪是取個媳婦兒,是娶了個長工放在家里吧,連工錢都不用給。
說要是他們李家不看重她閨女,那他們就把人接回去,這孩子也不要了。
說得她爸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的。
她哥當時就鬧了,說不行,不能讓張臘梅回去。
其實她到底覺得挺好,這張臘梅自從懷了孕就嬌貴了起來,雖然她媽寵著她,不讓她干活。可張臘梅在家里摔摔打打,指桑罵槐她也不是聽不見。
所以這樣的女人,還不如回家去呢,也不知道她哥長得了雙什么眼睛,還就看中了張臘梅。
那天劉桂鳳說完,她爸就陰著臉讓她以后負責做飯洗衣服,說她不懂事,嫂子這么辛苦也不知道幫襯,還當著劉桂鳳的面數落了她媽一頓。
當時劉桂鳳和張臘梅那解氣的表情,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從那天之后,這張臘梅在家就啥也不干了,不止不用干,每天還得吃顆雞蛋。
李長秀把飯做好,裝進籃子里,然后又煮了一個雞蛋裝起來,往家里人下地的方向走去。
現在七月中了,正是忙的時候,地里的早稻得收起來,還有些花生豆子啥的,都得收起來了。
去年下了好幾場大雪,今天地里就肥沃一些,連蟲子都少了不少,收成好得不行了,整個第六大隊的人干著活是累,但看著這收成,心里也高興,畢竟這樣關系到他們的年底能分到多少糧食。
張臘梅分到的活是看著谷場,因為往年發生過有人因為家里沒糧食就來隊里谷場偷糧食的事,從哪以后,這谷場就得人過來守著,晚上也會安排兩個人。
但是白天來看谷場的一般都是身體不太好的女人,張臘梅懷了孕,李大柱作為公公,再加上劉桂鳳這個親家又帶著家人里鬧過,所以就給張臘梅換到了這來看谷場。
和張臘梅一起的還有一個叫馬桂花,這馬桂花從小就是個矮個子,到現在都快六十了,也沒長高過,嫁了個傻老頭,生下的孩子也是個矮個子。不過這馬桂花性子好,笑呵呵的,就是有一點,嘴碎。
張臘梅過來后,除了看著谷場,也沒啥事干,就和馬桂花聊聊天。
馬桂花也愛聊啊,知道的事也多,什么吳家的二兒媳婦和高家的三兒子勾搭到一塊了,倆人鉆草垛子被吳家二兒子逮個正著,什么陳家的老頭子跟楊寡婦搞在了一起,隊里還有人專門到了晚上就去聽墻角啥的。
張臘梅以前就是個大閨女,玩得好的也是隊里幾個同齡的姑娘,這些事還真不到,所以聽馬桂花說這些也覺得有意思。
李長秀送飯來的時候,馬桂花說得正帶勁呢。
“給你送飯來了。”李長秀沒什么好臉色的把飯一放。
張臘梅抱著肚子站起來,“怎么來得這么晚?我可早就餓了。”
李長秀冷笑,“餓了就自己回家做去啊?給你送來了還不樂意,愛吃不吃,不吃拉倒。”
說罷,轉身就往外走了。
張臘梅也不生氣,反正她男人說了,公公婆婆都在給這小姑子找男人了,遲早得嫁出去,總歸現在不是她做飯,每天清清閑閑的,李長秀不樂意那也得伺候她。
至于她那兩個之前裝瞎子的公公婆婆,以后得指著她男人,把她得罪太狠可不行。
“你這小姑子,可真不好說話。”馬桂花悄悄的湊到張臘梅身邊。
張臘梅將碗筷拿出來,聞言瞥了馬桂花一眼,“又有啥想說的?反正她也是要嫁出去的,這么大個姑娘,總不能一直賴在家里,嫁出去了我也懶得看她。”
馬桂花眼饞的在那顆雞蛋上掃了一眼,“是這個理,不過你婆家還挺看重你的,我瞅著你每天都吃雞蛋呢。”
張臘梅把雞蛋殼剝開,一口就下去了半個,“還行吧。”要不是她媽一趟,這雞蛋啊,她可吃不上嘴,還是她媽說得對,女人啊,就得有個好娘家,自己也得硬氣點,不然誰都欺負自己。
不過她可不會和馬桂花說婆家這些事,她嘴太碎了,誰知道什么時候說了出去,然后穿到別人耳朵里可能又是另一種意思了。
李長秀走在田埂上,一肚子的火。
飯也送了,結果還嫌棄自己送的晚?真的是嬌貴得不行了。
谷場在村后頭,位置比較偏,中間還得穿過一片林子,這林子長的就是些雜樹,中間又一條寬道,平時把糧食送過來都從這走。
現在正是吃飯的點,林子里沒人走,李長秀這段時間送飯過來也走慣了,一頭就扎進去了。
天熱,樹上蟬鳴叫個不停,大太陽曬著是真的熱。這也是她不樂意做飯送飯的重要原因,做個飯得出一身汗,送個飯又被大太陽曬,又得出一身汗,身上有味不說,還得曬黑,那多糟心啊。
走進林子的她還松了口氣,畢竟太陽曬不到這,雖然熱,但沒太陽曬著就舒服了不少。
不過走了幾步路,她就覺得不對了,猛的回頭一看,她眼睛瞪大,“你怎么又來了?”
狗剩身上的衣服松垮垮的吊著,整個人瘦得像猴精似的,眼神陰暗的直勾勾盯著李長秀,愣是把李長秀在這大熱天里嚇出了一聲冷汗。
“你,你要干什么?”李長秀小心的往后退著,她覺得狗剩不大對勁。
“李會計,你怕啥啊?你可有一個當隊長的爹,做了壞事我都不敢把你說出來呢,這么膽小干啥?”狗剩嘴角勾著,說出來的話陰陽怪氣的。
李長秀聽他這么說話,也不怕了,對啊,她爸可是大隊長,怕狗剩干啥啊?他要是真的敢對自己做什么,那就讓她爸把狗剩和他老娘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