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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當然!”
“可是.....”
我說:“沒有什么可是。”我說著拿起手機撥通周小帥的電話,他曾為大山里的孩子和留守兒童做過無數場公益記錄片拍攝,我相信他只要接到我的電話哪怕再忙也會如約趕到的。
這一天很快就過去了,大家都在張羅的拍攝的時候只到了三位親屬。
周小帥嘲諷我:“谷凝黛也有失算的時候。”
我反過去攻擊他:“我最大的失算就是認識了你!”
有好多老人爭先恐后的跑過來問我們:“你們是不是沒有聯系我的孩子?”
我們一一回復:“一個都沒有丟。全部聯系了。放心吧!”
眼看馬上就十點,距離拍攝時間開始倒計時,我們每個人都很緊張。
周小帥帶來的拍攝組開始不停的看腕表。我問周小帥:“如果只有這三個人,其他親屬都不會來了,你還會拍嗎?”
他無趣的看我一眼。然后繼續調整攝影角度。“拍!當然要拍!為什么不拍?!”
十點整到,其余老人垂頭喪氣誰也不想進入鏡頭,除了來親屬的那三位老人,其余的老人開始不停的鬧情緒。
我為自己的魯莽向周小帥道歉。我屁顛屁顛跑到周小帥身邊低聲道:“對不起哈,事情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就把你叫來了。”
周小帥一邊指揮拍攝組一邊懶散的回答我:“雖說你的辦法只為三位老人解決了問題。但是谷凝黛,就算只有一位老人的親屬到來,只要你開口,我還是會第一時間趕到。”
我感動的不行,周小帥的信任如同一管雞血,我的斗志才剛剛開始燃燒。
十點十分的時候,我們的護工喜出望外的告訴我又有兩位老人的親屬就位。十點十五分,我們的護工繼續跑來告訴我,現在一共到位十位親屬。陸陸續續的人越到越多。周小帥斗志盎然。
十一點,雖是比約定好的時間遲了一個小時,但是我還是看到周小帥沖我豎起大拇指。這個時候只有一位老人的親屬沒有到。
我注意到他漸漸地淡出鏡頭朝著花園深處走去。我趕緊跟上他。大家都叫他李叔,就是護工提起的那位自己前來辦理申請的老人。
他感覺到有人跟過來就駐足轉身,于是他看到一臉焦慮的我。他站在不遠的地方朝我揮揮手:“小谷你趕緊去忙。我就想自己透透氣。”
我站在原地進退兩難,我知道現在唯一對他的安慰就是讓他看到自己的子女。
我看到李叔轉身的背影,差一點失聲喊出“爸。”他和我爸太像了,太像了.....漸白的頭發,不近人的氣場,還有日漸消瘦的臉龐。
待他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視線里,我掏出手機撥出他子女的號碼。
我沖著電話嚷:“我告訴你,來回機票我全出?你竟然不差機票錢你為什么不來?李叔當初怎么養你長大的?”我氣憤的結束通話。
兩個小時后,周小帥說,繼續拍攝一些日常,晚上就可以收工了。
我說,好。
直到晚上,李叔的親屬還是沒有露面。
眼看距離拍攝結束越來越緊迫。
直到尾聲,在大家起哄中,應大家要求我要上臺做總結。李叔坐在人群之外的石凳上面無表情。
我思索著應該說些什么,這個時候,吳風雙手插兜出現在我的視線里。他的身后站著另外兩個人,我張口結舌的期間,李叔站起身激動的望著吳風的身后。
吳風得意的聳聳肩。我發自內心的笑了,他帶李叔的親屬來了。
這次拍攝最終還算圓滿。
我雖不是站在閃光燈下,卻比站在戛納紅毯還要感覺自豪。
我說:“父母養我們長大,我們為父母養老。在這個世界上最難懂的就是自己的父母,ta一邊教育你勤儉節約一邊偷偷給你零花錢。ta責怪你做錯了事,內心卻不忍心你被責怪。Ta從不夸獎你有多棒,內心卻已驕傲成傷。Ta不希望我們早戀卻總是希望我們有個幸福的家。在這個世界上愛你最深卻從不說出口的人就是爸媽。有誰甘心給你當馬騎?又有誰寧可為你承當世間一切風雨?還有誰為你在外奔波任勞任怨?在這個世界上最孤獨的人就是自己的父母。現在我們有家了,漸漸地開始重復當初我們父母的角色。那你們呢?你們像他們愛你們一樣愛惜自己的孩子。可是現在,他們在敬老院生怕為你們增添一絲一毫的煩惱,那你們呢?你們就是這樣為你們的孩子上了生動的一課,間接的告訴你們的孩子,你們以后也會像你們的爸媽一樣享受孤獨帶來的絕望?我們對待自己孩子的態度就是‘健康和快樂是人生最重要的兩件東西,如果它們可以轉讓,我愿意把我的那一份都給你’這樣的期望不正是當初父母給予我們的一樣嗎?當初父母為我們換尿布,為什么終于到了我們可以報答他們的時候我們要把他們送到敬老院讓護工替我們做原本是我們該做的事情呢?!你們認為這里有吃有喝有穿有玩有人嘮嗑,所以你們放任自己的父母在這里一年兩年三年甚至更久。可是當初我們的幼稚園也是有吃有喝有玩,但是我們還是哭著喊著鬧著想回家,我們的父母讓我們在幼稚園里多呆過一個小時嗎?他們提前到達學校門口等候著迫不及待的帶我們回家吃可口的晚餐。換位思考一下,朋友們,現在,你們就認認真真的看看眼前的父母,他們不再年輕了,他們滿頭白發他們需要有人陪伴,他們奉獻了自己青春,自己的一生,自己的愛,他們把能給的全部給了你們。你們感覺他們沒用了對嗎?用不了多久你們也會走他們走過的路。你們的良心呢!!”
我說著說著就哭了,哭著哭著,就聽不清到底是誰在哭。我哭是因為我愧疚。我站在臺上大言不慚,大道理誰都懂可是我沒有做到。
第二天清晨,有好多老人跟這子女回家了。我就像做了一場不算是太完整的夢。因為我說服了別人,自己卻在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