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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和蘇易安并排著斜靠在警察局辦公室的門口,夏知歪著腦袋斜望著蘇易安,不知如何開口,一開口卻是很少有的無厘頭。
“不知道小然有沒有被嚇壞?!毕闹钜稽c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蘇易安難得的沒有回話。
夏知一種莫名的情緒涌上了心頭,“你干嘛那么沖動啊?”
蘇易安努了努嘴巴,直截了當吐出兩個字,“不爽?!?
他的模樣,就像是一個為正義打抱不平的中學生,有些幼稚,卻又是那么的鮮活。好像記憶中那僅存的熱血也被喚醒了,夏知不禁笑出了聲。
蘇易安一臉不可置信的抬起了臉,夏知看向他的表情依舊溫和,他竟一瞬間又晃了神。半晌,低下頭,沉沉的說到,“我知道你為了安寧放棄交換生面試的事?!?
夏知微微一怔,這件事蘇易安知道也沒什么不正常。大一下的時候,夏知曾申請過美國xx大學為期一年的交換生,理應說是當時大二的學長學姐把握比較大,可是偏偏半路殺出個夏知。當大家都以為交換生名額非夏知莫屬時,夏知卻又在最后時刻給眾人一擊,她缺席了最后的面試,因為她的“腦殘”朋友安寧“失聯”了。當時夏知為了找經常性失聯的安寧,而放棄了難得的交換生名額,著實在學校引起了小小的波瀾。所以蘇易安會知道,也不奇怪。可是,他這個時候提這些干什么?
還沒等夏知想明白,蘇易安的父母已經處理好事情從里面出來,夏知立刻站好。夏知此時才有機會細細的打量起蘇易安的父母,蘇易安的爸爸明顯已經有了中年人的富態,臉龐較寬,卻給人一種憨憨的親切感。蘇易安的母親穿著素雅,舉手投足都透露著一種書卷的氣息,儒雅的讀書人。
蘇易安的爸爸望著蘇易安,怒意全寫在眼睛里,卻沒有當場發作。蘇易安的媽媽趁機過來打圓場,“事情都過去了,好了好了,小孩子也知道錯了,不說了不說了?!碧K媽媽看向夏知,表情微微一怔,立刻恢復如常,“你是易安的同學吧,一起吃個午飯吧,這都快兩點了,餓壞了吧?”
夏知看著蘇媽媽充滿母愛的笑臉,腦海中浮現出自己母親溫暖但卻十分哀傷的面容,突然好羨慕蘇易安呢!
一頓飯吃下來,夏知很明顯的感受到了蘇家平和溫暖的家庭氛圍,這種一家人和和樂樂的坐在一起有說有笑的吃飯,是被夏知拋棄了很多年的記憶。原以為被拋棄的記憶只會如雜草般爬滿整個心房,卻在此時此刻,悄無聲息的開出一朵花來,在一片雜草中突兀的展現著她那一點艷麗。
夏知放下碗筷,默默尋思著周圍哪里有藥店,蘇易安臉上的傷該處理一下了。夏知恭敬的站起身來,推開椅子,“叔叔阿姨你們慢吃,我出去幫蘇易安買點藥。”
“我剛好也有些頭痛,小知我和你一起去吧?!碧K媽媽語畢也站了起來。
明眼人都知道,蘇媽媽這是有話對夏知說,夏知也不好再推脫些什么。
立秋早已經來臨,整個城市也略微有些入秋的涼意。微風輕撫過夏知的面容,陽光順著樹葉的縫隙一點一點的落下來,卻又被微風悄悄的吹散開去。夏知仰頭望去,頭頂的天空被高樓大廈切分成不同的形狀,與身處于同一省份的家鄉煙雨山水有著截然不同的景致,微風徐徐吹過,干干的,帶走眼角邊那一絲絲的濕意。
蘇媽媽默默的望著夏知,若有所思,沒有說話。
微涼的空氣中,倒是夏知先劃開了這冷冽的空氣,“阿姨,你有話和我說吧?!?
蘇媽媽微微一怔,思考了幾秒,猶豫著要如何開口。微微嘆了一口氣,“我見過你?!?
夏知在心里默默的尋思著,大概有了一點猜測,卻也不敢確定。
“你是夏局長的女兒對吧?”
夏知沒有接話,臉色倒是沉了一下。蘇媽媽基本證實了自己的猜測。“夏局長的事,我們多少是有點耳聞的,我。?!?
“阿姨我明白。我和蘇易安都是成年人了,都有自己決定和選擇的權利,蘇媽媽何不把你知道的事告訴蘇易安,讓他自己去判斷。而不是對我施壓?!?
蘇媽媽頓時啞然,沒想到自己竟會被一個還不到20歲的小姑娘嗆得啞口無言。蘇媽媽微微嘆一口氣,“要是和他說有用我也不會找你了?!?
“我現在和蘇易安八字還沒有一撇,未來的事誰也不能確定,阿姨的擔心未免有點早?!弊叩剿幍觊T口,夏知頓了頓,“還有,請不要把我爸和我混為一談?!?
蘇易安堅持不要蘇爸爸送他們回學校,蘇爸爸無奈,只得作罷。
吃飯的地方離學校并不遠,蘇易安和夏知決定步行回去。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講話,蘇易安察覺到夏知的不對勁,卻不知如何開口。左思右想,還是問出了口,“我媽媽和你說了些什么?”
夏知笑了笑,“也沒什么,就說你喜歡調皮搗蛋,叫我多管管你。”
“什么叫我喜歡調皮搗蛋,我只是不爽…”蘇易安聲音硬生生的卡住了,嘴角勾起一絲壞笑,“我媽叫你多管管我哦。?!?
夏知才意識到自己把蘇媽媽的話曲解得南轅北轍,只好硬生生的轉換話題。“前面有個長椅,在那里幫你解決傷口吧?!闭f完就抱著醫藥箱像個小兔子一樣跑過去了。蘇易安笑笑,全以為夏知是漂亮媳婦見了公婆,害羞了。
夏知把藥膏抹在自己的無名指上,輕輕涂抹在蘇易安的傷口,夏知手指冰涼,帶出陣陣涼意,蘇易安一陣頭皮發麻??粗绱藴仨樀兔柬樠鄣奶K易安,夏知竟有些不習慣,總是看他跳來跳去的,這么溫順還真是奇怪。上好藥,貼好紗布,一個作弄蘇易安的想法突然撞擊了一下夏知的小腦袋,夏知決定小小的戲弄一下蘇易安。
夏知調整好表情,一只手掌撫上蘇易安的右臉,蘇易安一臉震驚的抬起頭,不明所以。他在夏知的瞳孔里看著自己的身影越來越大,還來不及反應,夏知伸手就在他受傷的臉龐掐了一把,“啊啊啊啊。。”不出意外的傳來蘇易安鬼哭狼嚎的聲音,“夏知你好毒??!”蘇易安嚎叫著站起了身,夏知卻是坐在椅子上笑的直不起腰來。
笑了幾分鐘,夏知都懷疑自己的肚子要抽筋了,蘇易安卻怔怔的望著笑的一臉開懷的夏知出神,這才是真正的她吧。夏知抬頭,恰好看到下午的陽光從蘇易安的背后傾瀉而下,蘇易安在逆光中面對著夏知,陽光穿過他的身影照了進來,熏的整個人懶洋洋的,說不出的安心。
在一片微光中,夏知伸出了右手,“蘇易安,我們友好的相處吧?!彪m然不知道未來如何,但此時此刻夏知還是選擇了跟從自己的內心。在寒冷中待了太久的人,才會飛蛾撲火吧。即使終究會是一場空,她也想得到這片刻的溫暖。
每個學年的上學期大學內總是最熱鬧的,迎新,百團大戰,各種吸引大一新生的活動層出不窮,夏知不大不小也在經管院的學生會內混上了一個體育部的部長,所有人都驚訝,溫文爾雅的夏知上看下看都不像是體育部出來的人,夏知倒是一臉的灑脫,在大一新干事見面會上第一句便是,“體育部的宗旨就是,女人當男人用,男人當牲口用。”嚇壞了剛踏入大學校門的學弟學妹。夏知平時待人接物禮貌而周全,一起身發言,便是不容置疑的銳利。
散會后,趙宣然湊過來,笑嘻嘻的打趣夏知,“干嘛對小朋友那么兇?說好的母愛呢?”夏知白了他一眼,沒有答話。期間有部門的小朋友怯生生的過來向夏知請教剛入學生會的一些問題,談話到了尾聲,
小心翼翼的看了夏知一眼,“學姐你還是很好講話的嘛?!毕闹扌Σ坏?,只得拋出一句她帶的大一班級一個男生形容她的話,“我這是,外表冷,內增高?!闭f罷還示意了一下腳下六厘米的坡跟鞋,惹得小學妹和一旁的趙宣然哈哈大笑。
散會后,部門內的每個委員還要留下來短暫的開一個小會,體育部的開年第一槍——新生杯還有?;@球聯賽就要打響了,作為負責籃球賽的體育部,夏知他們真是有的忙了。不僅是球賽有的忙,各種部門之間的聯誼,院體育部與體育部間的聯誼,也是讓夏知忙得暈頭轉向,還要算上夏知現在還擔任著大一班級的班主任助理一職,真是一個頭兩個大。
雖說是個小會,但還是開了半個多小時,再不走就該到門禁時間了。照例的還是趙宣然送夏知回宿舍,剩下一個女生副部由另兩個男生送。夏知一路上都在和趙宣然商量著球賽事宜,從策劃的不完善,如何向體育教學部的老師申請到最大限度的經費預算,一直討論到現在各個籃球院隊的綜合實力,以及如何安排經管院隊訓練量及訓練時間等,硬是在夏知宿舍樓下又磨蹭十多分鐘。校園的路燈不那么明亮,在薄薄的路燈下,趙宣然看著夏知難得的嘰里呱啦,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好啦,這些都回去在q上說吧,你看舍管阿姨都瞪我們好久了?!毕闹V沽苏f話,眉頭卻還是緊緊的皺著,策劃中的預備方案她不是特別滿意,一時間也不知道怎么修改的好,抬頭卻看到趙宣然一臉寵溺的笑,似乎也沒那么擔憂了。夏知微笑的點點頭,“好,我自己回去再琢磨下,再找你們吧。”
“我發現你以后一定會是個工作狂?!壁w宣然笑笑,“外加母愛超級泛濫的上司?!?
這下輪到夏知黑線了,“我說你這人,能不老重復拿一件事挖苦我么,有事嗎你?”
趙宣然卻笑開了懷,夏知傻傻的幫大一學妹排隊充飯卡的場景真的是夏知一輩子的笑料啊,不可一世的夏知也會傻乎乎的去做這種事,實在太滑稽。看著夏知氣鼓鼓的樣子,趙宣然也不打算繼續打趣她,“知道啦,你母愛泛濫,快上去吧,不然一會真沒水洗澡了。”夏知“啊。?!币宦暭饨芯屯奚岽箝T竄去,還不忘提醒趙宣然,“記得提醒院隊那幫家伙訓練啊。”
“這家伙,估計一會睡覺都想著籃球賽這事把?!壁w宣然無奈的搖了搖頭,“當初讓她當部長究竟是對是錯呢,唉。”
因為他們學院比較特殊,很多學長學姐在大三的時候會選擇分流到別的學院,所以大二的時候就可以參與學生會部長的競選。當初上一屆體育部的學長學姐大都認為趙宣然比較適合擔任體育部的部長,趙宣然是男生,又能喝,外形高大帥氣,工作能力也強,還是院隊的隊長,實在是不二的人選。趙宣然卻一再表示自己不想當部長,做個副部長就好,那些學長學姐怎又會不知道趙宣然的用心,夏知好是好,卻在交際能力上輸了趙宣然一大截,雖說基本是個男生都會賣夏知個面子,但都比不上能在酒桌上,球場上與人稱兄道弟的趙宣然強。雖說百般遺憾,終究還是把接力棒交到了夏知手了,夏知心思縝密,異性緣極好,又有趙宣然的輔佐,再加上主席團中有一人是體育部出去的,老一輩覺得十分的放心。趙宣然千叮嚀萬囑咐不要讓夏知知道,但還是不免擔心夏知遲早都會知道。趙宣然微微嘆了口氣,何必杞人憂天呢,船到橋頭自然直。他想盡可能的在各種場合都保護到她,就像這二十年來一樣。
夏知一路小跑上四樓,有些微喘,在走廊上站定,想稍微平復一下自己的呼吸,月光卻從斜上方淡淡的灑下來,照的對面的西區籃球場一片澄凈。秋天在這個亞熱帶的城市來的格外的晚,夏天的風溫熱的撫過,帶出一層薄薄的細汗。在銀色月光的照耀下,夏知的心無比的平靜。秋天快到了吧,夏知心想,轉身走向宿舍,留下一地細碎的月光在身后跳躍。
一進宿舍,標準的大學生宿舍,不是抱著電腦各玩各的,就是抱著手機各玩各的,新時代的低頭族少年說的就是我們!夏知至今還是用著高中時代用的諾基亞爪哇機,每每有人揶揄她的破手機,她都只是笑笑,爪哇機也沒什么不好啊。
夏知端出了電腦,準備再弄一下籃球賽策劃的事,孫驍饒湊了過來,“咦,什么時候校級籃球聯賽開打?。俊?
“下下周一先打女籃?!?
“我記得去年女籃是我們學院拿了這個校區第一對吧?”劉悅婉叼著蘋果也湊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