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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老榮王只有這一個孫子,想也知道,不會棄孫子不顧,轉而幫著兒媳婦,何況他也知道了這個兒媳婦其實還氣死了他的老娘。
所以榮王甚至嚴瑜這一次對嚴世孫生氣,其實是氣在嚴世孫做事瞻前不顧后,人做事怎么能給自己留后患呢。
謝笙當即便問道:“把人給送到外頭的庵堂,你是怎么想的?像是咱們這樣的人家主母,都是在自己府里建了小佛堂,然后住進去的啊。”
嚴世孫猛地抬頭看向謝笙。
謝笙卻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說了什么一樣,可看上頭多云轉晴的嚴瑜的臉,就該知道,謝笙這句話是說到嚴瑜的心坎里去了。
“可不就是這個理,”嚴瑜道,“聽見小滿說的了沒有,趕緊回去建個小佛堂,請一位佛祖回來供著,再好生去接你那位好母親,最好宣揚的滿京城都知道。”
“可……”嚴世孫還是有些猶豫,“她至少名義上是我父親的嫡妻,我只怕這一次不盡早狠狠的把她踩下去,日后她便要抖擻起來,那女人最喜歡的就是蹬鼻子上臉。”
“那又如何,”嚴瑜見嚴世孫這樣,不由道,“她蹬鼻子上臉,你就讓她蹬了?她出去禮佛,你就在府里給她建了小佛堂,她還能有什么不滿意的,難不成還是外頭有人了才不愿意回來家里,只在外頭住著?”
嚴瑜說完這句,便不肯再說,這世上要對付一個人的法子多得是。何況嚴世孫如今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任榮王府掌權人,只要他不喜歡世子妃,底下下人見風使舵,難道世子妃還能過得好?
若真是個仗著長輩身份胡作非為的,上頭老榮王可還在呢,如今還被知道她當初做的事情,老榮王只怕還多得是手段等著她。
這些話和手段,不是作為一名男子該涉及的陰司,實在有些小家子氣,所以嚴瑜和謝笙都不往深里說。
可嚴瑜雖有人教,到底還沒參透里頭的玄機,還有得學呢。好在如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他到底是明白過來。
嚴世孫是個有錯當場就認的,他立時起身對嚴瑜和和謝笙拱手道謝。
謝笙不肯受他的禮:“我說什么了?你要來謝我,有要謝的,自個兒去謝皇上去。”
嚴世孫聽罷自然再謝了一回,而后便告辭出宮,要去尋人修小佛堂了,而且他還無師自通,嚷嚷著母親在外頭過得清苦無人伺候,當即打點了一干人去“陪”他母親。
如此一來,倒叫人有些懷疑先前那世子妃被強送去佛堂消息的真假了。
等到嚴世孫走了,謝笙和嚴瑜又說了幾句,便按下這事不提。
緊接著,嚴瑜拿起左手邊一份折子,扔到了謝笙手上道:“你瞧瞧這個。”
謝笙原道不敢,卻被嚴瑜一句叫你看你就看給堵了回來。
謝笙凝神正色打開折子,發現里面竟然是對他的彈劾,說的是他年紀尚輕,便壓下那么一堆老人坐上了郎中的位子,靠的就是嚴瑜的裙帶關系。折子后頭不止是在罵謝笙,連帶著連嚴瑜也罵上了。
當然,罵嚴瑜的部分,措辭比較委婉。
自打謝笙當上郎中以來,這樣的折子雖然不多,卻也不在少數。
雖然李翰林在御史臺有香火情在,可到底人走茶涼,如今朝堂上漸漸步入正軌,盯著謝笙這個位置的人自然也就多了起來。李翰林的那點子香火情,在絕對的利益面前,自然也就不夠用了。
往日那些個折子雖然也有不少,可嚴瑜從沒這么認真的叫謝笙看過,而這一份,則是因為寫它的人不同。
這寫折子的人,是新任御史臺右都御史。
新官上任三把火,這頭一把火,自然要燒的漂亮一點。
不管背后有沒有人指使,還是他自個兒有心一舉成名。
謝笙作為自小陪在皇帝身邊的伴讀,自然就被選中,要做他第一個“祭天”的人。
第234章 更新
奏折拉拉雜雜的說了不少, 多半是廢話, 謝笙一目十行,很快提煉出了其間的中心意思。
等到看完了這份奏折,謝笙心里有許多這樣那樣的情緒閃過, 比如右都御史為什么會上這樣一本折子。而嚴瑜, 又是為什么要讓他看這封折子呢?
許是因為有謝侯和先帝的前車之鑒,有時候謝笙想的, 難免就要更多一些。
他一面理智的知道,帝王的友情不可能長久, 一面又私下里希望能一直這樣繼續下去, 永遠不要變。
“你看完后, 有什么感想?”嚴瑜問。
謝笙將折子遞到了走到自己身邊的內侍手上, 任由他將折子拿回到嚴瑜身邊。
“感想啊……”謝笙想了片刻, 道, “說的不錯,我還真就是走裙帶關系上來的。”
謝笙說完,又繼續道:“若我不是皇上您從小一起長大的伴讀,那我必然也不會在這樣年輕的時候就坐到戶部郎中的位置。”
嚴瑜本是想表達自己對于右都御史的憤怒, 可在聽了謝笙的話之后, 又莫名覺得這右都御史說的,倒也不算錯。
不過他也就只是這么想想而已,右都御史明知道謝笙背后,站著他這個皇帝,卻還上了這封折子, 把謝笙貶得一文不值。
謝笙究竟好不好,嚴瑜還能不知道?只看謝笙如今能叫戶部上下交口稱贊,就知道謝笙的厲害了。
“你總是這么多歪理,也不知道是從哪里來的這些想法,”嚴瑜搖了搖頭,又換了嚴肅神色,道,“朕看這右都御史哪里是在彈劾你,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借著彈劾你來罵朕、試探朕。”
“這些個老匹夫,和榮王妃又有什么不同,若如今朕退了一步,你信不信,明日他們就會步步緊逼,直到讓朕被他們高高供起,按著他們的意思行事?”
嚴瑜輕哼一聲,道:“他們以為朕是先帝嗎。”
“皇上!”謝笙趕忙喊了一聲,嚴瑜如今做了皇帝,知道了更多先帝的事情,倒是越發沒了從前對先帝的濡慕,只是這些話,也是能這種時候拿出來說的嗎?
嚴瑜被謝笙一提醒,也反應過來自己方才話里的不妥之處,方才按下后頭沒出口的話。
謝笙這才道:“右都御史顯見是算準了,就算是您心中不滿,也絕不會在這當口對他做什么,自然越發無所顧忌。”
“何況他做了御史,最想要求的,自然先是名。”
“所以朕為什么討厭這些人,”嚴瑜道,“一個個的,不想著如溫相、周祭酒、李翰林一般做正事,只想著如何鉆營權勢,做像是高太尉、云氏一般的權臣。如今才過去多久?倒是一個個的都忘了朕的手段,迫不及待的往外伸爪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