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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素月明顯感覺身后的腳步沉沉,每一步都邁的吃力。
不是,這反派看來真受了不少罪呀,聽聽這聲音,哪里還有一點趾高氣揚的樣子。殷素月真恨不得眼睛沒瞎,這樣就能好好看看反派這狼狽的風采了。
前幾日不是跋扈的恨不得至自己于死地嗎,結果今日就成了階下囚,報應不爽。
臨近午時,日頭高懸。
連押送這些犯人的差役也堅持不住了,就勒令所有人原地歇息。
“域兒,吃點東西吧。”蕓姨悄悄從懷里拿出了饅頭掰成兩半,另一半塞給了殷素月。
殷素月沒有馬上吃,她又將饅頭分成兩份,自己一半,另一半給蕓姨。
“域兒,你怎么不吃?”
殷素月剛吃了饅頭,便聽見蕓姨在詢問,她忽然有些生氣,摸索著一把搶走了言域手里的饅頭。“他嫌臟!”
“死瞎子,你……咳咳……”言域簡直聽不得殷素月說他,立刻就要來打她。
“你都快餓死了還講究啥?還以為你是相府公子嗎?你可不比我高貴,大家都是階下囚……”
“小月!”蕓姨低聲制止。
言域已經顫抖著雙手來打殷素月的頭,“死瞎子,閉嘴……”
話沒說完,言域竟然又倒在她身上。
殷素月真是氣瘋了,只把言域往地上推:“你不是嫌臟嗎?我可好多天沒換衣了,臭的很,你這撲過來,不怕隔夜飯吐出來嗎?”
蕓姨眼疾手快扶住言域,“小月,你少說兩句。”
“域兒,我摸你額頭好燙,莫不是發燒了。”蕓姨憂心忡忡。
言域無力應答,也幾乎走不動路,蕓姨只得將他背在背上。
剩下的路,蕓姨背著言域,殷素月跟在一旁。言域一直要下來自己走,奈何蕓姨一定要背著他。
殷素月稍微放慢點腳步,抬手去掐言域的腿。
“死瞎子,你又要干什么?”
殷素月湊近言域,小聲道:“你這個廢物!就會給我們拖后腿,毛病一大推,嬌氣的不得了。蕓姨一把年紀了還要背你,你的良心喂狗了嗎?”
聽到此話的言域眼中瞬間暴怒,恨不得就此掐死殷素月,可是更快的,他拼了命的要下來,無論如何也不肯讓蕓姨背了。
蕓姨無可奈何,只得攙扶著他。
言域一路沉著臉,咬牙堅持,無論蕓姨怎么勸,他都不吭聲,拼命往前走。
最終還是支撐不住,身體虛脫,徹底暈了過去。
唉!這也是只弱雞啊!嬌氣的世家公子,走幾步就暈過去了,那往后要怎么辦哦。
這日,流放的隊伍終于走到一條河邊。這讓久經干渴的人們得到了喘息的機會。蕓姨把言域放下來,讓殷素月牽著他。蕓姨撕了衣擺在河里浸濕,帶了些水來喂給言域。
言域好不容易醒了過來,一看見那河水渾濁不堪,泥沙淤積,頓時一陣作嘔,無論如何也不愿張口了。
殷素月眼睛看不見,耳朵格外靈敏,言域一有動靜她就聽見了,原來又是潔癖作祟。她沒好氣的道:“你這個白眼狼,忘恩負義,給你水喝你還嫌臟,趕緊忘了你相府公子的身份吧。”
“小月!”蕓姨低聲制止。
“死瞎子!你……”言域剛醒,聽見殷素月的話,一口氣喘不上來,眼睛赤紅。
“你什么你?我說的不對嗎?你平時不是囂張很的很,現在可沒有人慣著你!”
傷口上撒鹽這種事,殷素月從來不做,但架不住反派一朝落難。前些時候氣焰囂張,動不動就要殺了她,可眼下,真是落魄至極。
可是殷素月萬萬沒想到,她故意帶刺的話,竟然把言域說哭了,說哭了!
言域聲音壓抑,可依然能聽到抽噎之聲,蕓姨也是無可奈何,一路被驅趕前行,早已是疲憊不堪。隊伍中已經有許多女眷熬不住,加上天氣炎熱,萬一染了病真的就剩下茍延殘喘拋尸荒野這一條路了。
原來還哭哭啼啼的女人們,如今都麻了木,被驅趕著往前。
而言域哭的很小聲,仿佛這些天來所有的變故遭遇終于讓他支撐不住,殷素月的話簡直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終于情緒崩潰,卻仍是壓抑悲慟。
殷素月本來存的是好好打擊反派一番的心思,可眼下似乎打擊太過,直接把人打擊崩潰了。
唉!算了算了,雖然他最后是與主角對著干的反派大boss,各種心機手段。可現在,他也確實只是個十四歲的少年。忽然遭逢巨變,家中親人一一離去,終歸還是難以承受。
“都這么大的人了,還哭什么哭?真不害臊,趕緊把眼淚擦干。”殷素月推了他一把。
“我沒哭。”言域連忙否認。
嘖嘖,沒哭,你那小顫音兒是怎么回事。十四歲的中二病少年,自尊還挺強的嘛。
“好好好,你沒哭,是我哭。”
不過言域是真沒哭了,終歸是發泄一下情緒,先前的頹然和無措都好一些。他沒有再讓蕓姨攙扶,勉強自己走。
第10章 東嶺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