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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言域卻說她臉上有臟東西,她忽然有些窘迫,怎么不知道好好洗了臉再睡覺呢?現在臉上臟兮兮的,還忽然和言域見面,他如今這么好看,自己呢,會不會很丑啊?
殷素月愣神的片刻,言域抬起手輕觸她的臉頰,用指尖細細摩挲,好大一會兒,直到殷素月覺得被摸的癢癢,言域才松開手,然后他若無其事地道:“現在干凈了。”
殷素月毫無所覺的又開始拉過言域的手給他吹吹,邊吹邊問,“真的好一些了嗎?”
“嗯。”言域肯定的點頭。
終于等到將這只傷痕遍布的手上藥包扎好,殷素月忽然發覺言域的另一只手背上居然還有抓痕。
她一把抓過那只手查看,看完有些生氣,“這不是被霸王花抓的嗎?你怎么不上藥?”殷素月明明記得白日里他被霸王花抓傷,雖然那時候不知是言域,可也給他藥了。
誰知言域毫不在意,竟然執著于不相干的問題:“不是霸王花,是小辣椒。”
殷素月:“……”
所以這么久不見,言域已經變成這樣了嗎,總是計較細枝末節沒有用的東西。不過她腦中忽然靈光一閃,笑嘻嘻看著言域,“你說,白天的時候,你為什么不計較被貓抓傷的事兒,卻非要給它改名字?”
“那名字不好聽。”言域聲音有些悶。
“真的是因為不好聽?不是因為你已經默認了你自己叫霸王花?哈哈哈。”殷素月開心的不行,從前吵架的時候,她總是罵言域是禍國殃民的霸王花,那時候他一聽殷素月如此罵,就要和她打架,這怎么好久不叫了,他自己反而還默認了。
言域忽然不吭聲了,殷素月抓過他的手慢慢上藥,一邊與他閑聊:“言域,你知道嗎?我有一只黑貓,長得可肥了,脾氣還特別差,對,就是你今天見到的那只,它平時誰都不理,誰敢惹它,它就要發脾氣撓人,我每次都覺得它和你很像啊,所以才取名字叫‘霸王花’呢。”
忽然正在被上藥的手抽了出去,言域臉色不好,不想理她。
“哎哎,別生氣嘛。”殷素月又笑嘻嘻強制拉過他的手,哄道:“你一點也不肥,你的身材簡直是完美無缺,脾氣嘛,還是挺好的。”
言域坐在那里,一直在聽她絮絮叨叨,殷素月接著道:“言域,說起來我第一次見到霸王花的時候,是在三年前的冬天,那天是除夕,下了好大的雪,別人都在外面慶祝,我卻只想離開,爬圍墻爬了幾次都摔下來,磕的渾身酸疼,最后一次摔下來的時候我以為我要凍死摔死了,在雪地里躺了好久,直到我發現身邊忽然來了一只貓。”
這些事都過了許久,平時殷素月也沒有和別人傾訴的欲/望,只是一看見言域,所有的話就跟關不住似的,總想和他多說一些,兩人雖然五年不見,再見的時候竟然沒有一點久別的生分,仿佛離別不過是在昨天,今日重逢,依然可以隨心所欲的聊天。
言域靜靜坐在那里,那雙向來凜冽淡漠的眼睛溫情專注,一直在聽她娓娓訴說。
“我抱起那只貓,發現它小小的一團,真的很可憐啊,在這樣的下雪天,它唯一的溫暖就是我。所以我當時就決定不走了,先好好養這只貓。可是言域,我還發現一件特別奇怪的事,我抱著小貓準備離開的時候,聽到圍墻那里有些動靜,等我站遠一點往那里看的時候,竟然看見那圍墻上有一片腳印。我當時就覺得,也許是什么人見我實在可憐,為我送來了一只貓吧。可是,那人為何不愿現身呢。”
被抓傷的那只手也已經被殷素月包扎好,她仍是喃喃自語。
“也許是怕嚇到你。”言域如此說。
殷素月一時怔楞,燭火的微光里她面色有些茫然,白皙的臉龐柔和清麗,像一個近在咫尺卻又不敢觸碰的迷夢。
“咚咚——”
忽然響起的叩門聲在靜夜里分外清晰,殷素月一個激靈,瞬間從往事里回神,聽著那敲門聲,她看看言域,一時驚慌無措。
緊跟著外面響起青青的聲音:“大小姐,你吃飯了嗎?奴婢來拿食盒了。”
“等等。”殷素月連忙叫道。
可能她真的是有些做賊心虛,一時竟覺得千萬不能暴露,而在這樣緊張的時刻,她一時手無足措,腦子里浮現的居然是在電視上看的無數套路言情劇場景。
一般這個時候,男女主幽會被人發現,會怎么做?那當然是毫不猶豫躲到床上啊!
所以就在言域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殷素月拉起他,一把將他拉到床上,然后她自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也爬了上去。
她見言域的表情十分錯愕,也顧不得他的想法,直接將他推倒,然后扯過被子將兩人蓋了起來。
“大小姐,奴婢進去了。”青青問了一聲見沒有回應,便推門進來。
“大小姐,飯你沒吃嗎?”青青拿過食盒,見里面的飯菜紋絲未動。
殷素月正要說“不吃了,都拿走”,忽然感覺言域在她身后抱住了她,貼在她后背那里用氣聲說:“我餓了。”
殷素月嚇的不行,趕緊對門口的青青說:“一會兒在吃,先放下吧。”
結果卻聽青青道:“大小姐,這飯菜都有些涼了,奴婢拿去熱一熱,一會再給你送過來吧。”
還來?殷素月十分不情愿,可是身后的言域卻總也不老實,貼在她脖子后面亂動。
“那,那好吧。”殷素月只好如此答應。
青青終于走了,殷素月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其實本來就算青青進來,也只會在門邊,這間臥房這么大,紗帳帷幔到處垂的都是,并且臥房里就只點了一只蠟燭,言域隨便往哪里一站,青青就看不見他。
可偏偏殷素月平日里秘密太多,總有做賊心虛的感覺,一有人來她就開始慌,再加上情急之下腦子里首先想到的電視劇場景,聽到青青過來,竟然第一反應是把言域拉床上來了。
現在兩人平靜的躺在床上,言域也已經松開了抱住她的手,兩人躲在被子里,氣氛安靜的可怕。
誰都沒有先開口打破這安靜的氣氛,可是殷素月卻感覺到從言域身上傳來的溫度,先前她本是脫了外袍準備洗澡,后來言域忽然來了,直到此刻她都沒來及穿外衣,并且現在還光著腳。
她本身感覺有點涼,現在言域躺在她身側,他身上的溫暖一點點蔓延過來將她包圍,殷素月有些尷尬。言域如今已不再是少年,他已經長大,是個男人的模樣了。再也不能把他當作小孩子。
殷素月低咳一聲,盡量保持淡定,率先開口:“言域,你起來。”
“不行,她一會兒還會過來。”言域竟然拒絕,說青青還回來。
誠然,言域說的也不無道理,青青確實還會再來,可……可就這樣躺在一起算怎么回事啊。
殷素月正在糾結無措的時候,言域忽然靠近了些,“阿月,你是不是冷?”
殷素月頓時一動也不敢動,結巴道:“不……不冷啊。”
“你身上很涼。”言域說完還伸手在她身上摸了摸。
“你別亂動!”殷素月失聲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