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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然到得早,找了個長椅坐下,面朝著香江。江兩邊燈光通明,墨色的江水泛著粼粼的光,風帶來了江面上的泥腥氣。
江然坐在長椅上,看著江面,無聊地倒著腳。幾分鐘后江暖風來了,不知道是因為夜里燈光的問題,還是別的什么原因,江暖風的臉色煞是蒼白,風吹起她的長裙,她清瘦的身子像一桿旗桿。
江然站起來。江暖風的手插在裙兜里,緩緩走來,站到她面前。
“你找我有什么事?”江然問。
“江海,你準備怎么處理?”江暖風問。
“當然是接他回家啊?!苯徽f,不解地看著江暖風。
“你有沒有想過,一旦他回來了,你就什么都沒有了?!苯L沉聲說。
江然擰眉:“你什么意思?”
江暖風彎起了嘴角,眼睛瞪得很大,眼里卻沒有一丁點兒的笑意,幽幽地說:“你還是不夠了解你爸爸?!?
“我爸爸他怎么了?”
“他跟我媽媽一樣,有了兒子,就什么都不會給女兒了。”
江然眉頭蹙得愈發緊了,反問:“那又怎樣?”
“你不會覺得不甘心?”江暖風聲音大了,往前逼近一步。
江然本能地退后,看著面容漸漸扭曲的江暖風,喃喃地說:“不會?!?
“你不會?”江暖風笑了,幾分猙獰顯露出來,“你當然不會。你有林尚俊愛你,有葉斐愛你,你找到江海在你爸爸我媽媽那里是大功一件,你還有趙柬當后臺,還會擁有我們公司10%的股份!你當然不會不甘心!”末了,她已經是在哭喊。
江然覺察出江暖風的不對勁兒,倉促間退后,小腿撞到長椅一下子跌坐下去,不解地看著漸漸發瘋的江暖風。
江暖風哭喊:“可是我會!我廢了那么多心思!我故意把媽媽拉走留下你跟江海好讓那些人下手!我想盡辦法把林尚俊從你那里奪過來!我努力學習經營好繼承我媽媽的公司!我為了找人狙擊你爸爸的公司,我甚至陪他們喝酒陪他們玩樂,我……”
每一句話,都讓江然身上寒毛直豎。她做夢也想不到這么多事情都是江暖風辦的。她當她是自己的親姐姐,一個落落大方溫文爾雅的大小姐,平時螞蟻都不敢踩死一只,竟然做了這么多事?
江暖風仰起臉對著浩瀚的夜空深吸了一口氣。再低頭,滿面淚痕地死死盯著江然。
夜風大了,吹得人掙不開眼,江暖風的裙子在風中獵獵作響,她的長發飛舞,像希臘神話中的美杜莎。
“可是你做了什么?”江暖風嘶聲質問,面容徹底扭曲,“你什么都沒做!你不學無術,混吃等死,跟那些人鬼混,壞事做盡!可林尚俊還是愛你!他愛你你知道嗎?他晚上做夢都在喊你的名字!你沒有欲望,你高尚,你不要你爸爸的公司,那我就要!你爸爸早晚都要死的,他那么大的公司沒有人管,我想替他經營下去我有錯嗎?我在我媽媽公司上廢了多少心血?憑什么趙柬一句話我就得把10%的股份給你?趙柬他還讓林尚俊來壓我,他讓我最愛的人逼我把公司給我最惡心討厭的人!然后你還把江海找回來了?你找個傻子回來分享本來屬于我的東西!你說,你是不是該死?!”
江暖風的手從裙子口袋里拿出來,借著路燈的光江然看到她手中攥著閃著凜冽寒光的東西,那寒光直直沖著她胸口而來。她本能抬手去推,手掌被什么東西劃過,并不疼,有種叫人起雞皮疙瘩的鋒利,皮膚繃開,涼風激著里面的肉,感覺奇異又駭人。
江暖風被她推了出去,江然收回手才發現手掌上有一道深長的口子,血像是擰開了的水龍頭嘩嘩地淌,她嚇傻了。
江暖風又朝她撲過來,手里的刀直指向她的臉。江然躲不及了,交叉起胳膊擋住臉,恐懼地縮起了身子。
突然江暖風發出慘叫,江然什么都沒有等來。
“沒事兒吧?”葉斐大聲問。
江然張開眼,從胳膊的縫隙里往前看,見葉斐擰著江暖風的胳膊把人給摁在地上,一把水果刀落在前邊不遠的地方。
第51章、完結章
江暖風雙眼死盯著前面的水果刀,奮力掙扎。可她身小力薄,葉斐一個大男人又經過專業訓練的,壓得她無法動彈。知道掙扎無望后江暖風癱軟下來,放聲大哭。葉斐終于壓制住了江暖風,才騰出一只手來把t恤從身上扒下來丟給江然,喝道:“把手包上!”
江然哆哆嗦嗦地撿起來他的t恤,把手掌纏起來?,F在才開始覺得疼,疼得她牙齒直打戰。
葉斐把皮帶解下來打了個扣,套到江暖風手腕上一抽,做成了簡易版的手銬,起身的功夫也把江暖風從地上提起來。江暖風站不住,跪坐在地上耷拉著腦袋,哭得身子一抽一抽的。
葉斐滿面厲色地問江然:“傷怎么樣?”他必須鉗制江暖風,沒法□□照顧她。
江然搖頭:“不嚴重?!眰诤苌钜蔡?但沒殃及大血管,不至于傷及性命。她是護士,這些她懂。
葉斐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江然馬上問:“你要干什么?”
“報警。”葉斐沉聲說,把手機壓到耳邊。
“別!”江然喊,站起來要跑過去。
“站著別動!”葉斐霍然喝道。
江然剎住步子,抱著受傷的手站那兒。
“你離她遠點兒!”葉斐吼。
今晚他接了江然電話知道小丫頭要跟江暖風見面,總覺得不對勁兒。江暖風這人他見過幾次,是大張漏壺他們的理想類型,他卻沒什么好感。不放心她,所以跟過來。遠遠地看江暖風朝江然逼近,行為動作異常,當警察多年的職業敏感讓他立刻飛奔過來,還是沒趕得上第一次攻擊,江然受了傷。他心里特別懊悔。
“你別報警?!苯磺笏?
葉斐望著江然,臉腮鼓了鼓,似是在咬牙。然后他把手機拿回來改撥了另一個號碼,沉聲說:“我在香江輪渡碼頭,江東邊這個,有急事,你一個人過來!”
看他放下了手機,江然小心地問:“你叫誰過來?”
“大張?!比~斐說。拽江暖風起來,把她拉到遠處一張長椅處坐下,用皮帶將她的手綁在了椅子上。江然走到剛才兩人爭奪的地方,彎腰把水果刀撿了起來。
葉斐處置完江暖風后立刻回身來找江然,拉起她受傷的手剝開t恤查看傷情。六七公分長的一道口子橫貫她的手掌心,血淋淋的,看得他心痛致死。直懊悔自己剛才離得近一點能怎樣?直接陪著她一起等又能怎樣?離那么遠出了事都來不及救她,人給傷成了這樣!
江然雖然疼,不敢讓他知道,騙他:“不疼的,不礙事的?!?
“得縫針?!比~斐沉著臉,用t恤重新幫她包好,焦躁地瞟了眼癱坐著的江暖風。真想立刻扔了她帶江然去醫院。
江然看出了葉斐的焦慮,說:“血止住了,晚會兒處理不要緊的?!?
葉斐一言不發地把江然的手舉得高過頭頂,拿出手機給大張打電話,問他到哪兒了。大張說已經開車出來,正往這邊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