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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星愣了愣,搖頭:“沒有感覺到。”頓了片刻,他又道:“前面那個應該是個祭臺。我以前在一本怪誕異聞錄里曾看到過,傳說有一個種族,會在族人將死之時,尋軀殼占之,食其生魂,鳩占鵲巢,這樣便可不墜輪回,達到長生不老的目的,我在想,這幫人是不是在做移魂法事?”
楊綿綿握著余延的手瞬間收緊。
如果真是這樣,那余延到底受到了多少折磨?
魂體啃食之痛普通人根本沒辦法理解。
楊綿綿很想仔細看看余延的魂體情況,可是他功德深厚在魂體外形成了一個刺眼的屏障,根本沒辦法看清,而且易魂之術是以生魂為引,不受她陽氣的威脅,楊綿綿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實在不行就只能等出去找張念山幫忙了。
“事不宜遲,我們先想辦法出去再說吧。”楊綿綿強忍著心頭的酸澀道。
就在這時,頭頂忽然傳來一聲清淺的笑聲。
“丫頭,來都來了,就在這里多呆一段時間吧。”這聲音語調緩慢,可是聲線卻又很清亮,就好像是個年輕女人故意裝做垂垂老矣的老人在說話。。
所有人都忍不住心頭一緊,楊綿綿緊緊握著余延的手,看著從側面緩緩走下來的女人。
夢中的那個女人!
楊綿綿緊抿著唇看著這個女人,她還是和夢中一樣,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緊緊的盤在腦后,穿著黑色的絨面暗紋的裘袍,走動的時候,只有腳下的袍子微動,上半身像根僵硬的雕像。
只看臉,根本看不出來她的年齡,像四十多歲,也像六十多歲,因為頭發梳得很緊的原因,眉眼也被緊緊的往兩邊扯著,可是臉的下半部分往下垮著,像個行將就木的老人,總之,這女人整個人都給人一種非常怪異的感覺。
隨著女人的走進,楊綿綿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這女人身上的生魂是一團淡淡的黑影,根本分辨不出五官來。
這到底是個什么怪物?
女人走了下來,目光再楊綿綿身上略一打量,就轉身往祭臺的那個方向走去,直到走到祭臺邊上,她這才停下來朝楊綿綿招了招手道:“你過來,咱們婆孫倆好好說說話。”
婆孫?所有人都忍不住驚疑的看著楊綿綿。
而楊綿綿則是沉著臉,面無表情盯著機臺上那個女人。
“哦,我忘了,你媽媽很小的時候就丟了,你不認識這張臉也是正常。”女人再次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伸出一只手憐惜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嘆息了一聲:“可惜了,這個身體只用了幾十年就不行了。”
女人的目光一直絞在楊綿綿的臉上,似乎陷入了回憶中:“你和你媽媽小時候長得挺像,特別這雙眼睛,又大又明亮,多美啊。若是當初你媽沒丟,我哪還需要在這個枯朽的老殼子里等這么久?”女人說著癡癡笑了兩聲:“不過沒關系,她還生了你,純血的巫族之體,這簡直就是為我量身打造的軀殼,我們靈魂的契合度一定會非常高。”
“所以你們對余延做了什么?”楊綿綿垂下眸子,聲音如同縫隙里吹進來的雪風,淬著冰渣。
女人的目光往楊綿綿身旁移了半寸,“你是說你身邊的鬼子嗎?純陰之體,這么優質的軀殼怎么能夠浪費呢?只是可惜了,這孩子太倔強,寧愿封閉七魄都不肯接受我族人的魂魄,何必呢?我巫族之人的魂魄何其強大,吞噬掉他的靈魂成為這具身體的主人不過是遲早的事。”
“我跟你說了這么多,你想清楚了嗎?快點過來吧我的乖孫,外婆已經等了你很久了。在這么耗下去,對大家都不好。”
女人說著,輕輕拍了拍手。
沒一會兒頭頂的通道口響起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楊綿綿順著聲音往上看,便見武小四等人被巫族村民扭著手臂押了過來下,連王大川也在列。武小四艱難的抬頭看了看楊綿綿,苦哈哈的表情,似乎想說什么,嘴唇蠕動了一下,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這里是我巫族的地盤,你們就不要想著能出去了。”女人掃了一眼被押送過來的人,對楊綿綿道:“這些都是你的朋友吧?你舍得他們受苦嗎?我們來做個交易怎么樣?只要你獻出自己的身體,我就放他們平安離開,畢竟有了你,這種次等軀殼我也看不上了。”
楊綿綿沉默了片刻,這才抬起眸子看向女人:“你說的是真的?”
“楊小姐不行!”
“楊道友你別信她……”
站在楊綿綿身旁的梁星和刑警們瞬間都急了,急忙攔住她。
楊綿綿卻堅定的移開了攔在身前的手,往祭臺的方向走去,走了兩步,頓了頓,回頭看著緊緊拽著她的余延。
輕輕掙了一下,沒掙開。
于是楊綿綿就這么牽著余延一步一步走到了祭臺前,停在離女人兩步遠的地方:“你說的話算話嗎?我不相信你。”
“我們巫族之人乘天道而生,說出的話自成契約,若是我不能兌現承諾,只會有天雷懲罰。”
女人緩緩朝楊綿綿伸出了手:“過來吧。”
楊綿綿不動聲色的看著攤在一步之遙的手,這一幕,忽然和夢里的那一幕重疊到了一起。
然后,她也緩緩的伸出了自己的手……
“楊道友……”
“老大……”
數道呼喝聲響起,就連中了招渾身無力的武小四都咬破了舌尖嘶吼出聲。
楊綿綿死死的握緊了拳頭,然后松開,毅然決然的握住了那只干癟枯瘦的手掌。
女人嘴角的弧度高高揚起:“好孩子……”
然而下一面,凄厲的驚叫聲卻突然響徹了整個溶洞。
一縷灰煙從兩人交握的掌心升起,伴隨著猶如水濺到滾油中的滋滋聲。
女人手上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黑褐色,而且迅速往上,眨眼間,女人的臉就癟了下去,深褐色的皮膚貼著頭骨,像是一具被風干的木乃伊。
女人的慘樣嚇退了欲上前來幫忙的巫族人。
“啊——啊啊——你干了什么!放開!放開我!”女人的聲音變得粗嘎難聽,猶如鋸木。
“不是你想要我身體嗎?來拿啊。”楊綿綿不僅沒松手,還又使了幾分力氣。
這只手,剛才下谷的時候磨破了,手心的肉往外翻,只要指甲輕輕一刺,剛凝固的血痂就又破了。她剛才在綁那個老阿婆的時候就發現了,對方似乎非常懼怕登山繩上沾著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