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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和她耳邊所聽到的,家里窗戶外的聲音重合了起來,沈清溪抿了下唇,立刻轉頭拉開了窗簾。
也顧不得壓低聲音,把手機貼緊耳朵:“你在哪里?”
也不用他回答,下一秒,她就看見了樓下那個高高大大的身影,少年就站在不遠處小區的空地上,一手拿著手機,他的腦袋微微揚起,正看向她窗戶的方向。
隔了很遠的距離,兩個人都看到了彼此。
靜靜的對視了幾秒,少年忽然把手機拿了下來,手指一按,干脆的掛斷了電話。
“郗勁……”沈清溪下意識小小的呢喃了一聲,仿佛預感到了什么,她忽然緊張了起來,手忙腳亂的重新給他撥打過去。
再一抬頭,外頭空地上,卻已經沒了他的身影。
手機里忙音一遍遍的響著,他再也沒有接聽過電話。
這個人到底是怎么了?
如果不是他之前的短信還留著,沈清溪幾乎都要以為,剛剛在樓下發生的一切,全都是她的幻覺。
心中茫然而無措,喜悅的心情一瞬間變成失落,剛剛還飛在空中的人,此刻卻忽然一下子墜落地面。
確定關系才不到一個小時而已,他為什么就忽然對她那么冷淡?他又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又或者,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夠好,惹他生氣了?
這一切全都是個謎團,沈清溪一下子坐倒在床上,委屈,失望,疑惑,這些情緒全都堆積在身體里,找不到一個出口,在她的心里橫沖直撞,讓她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
畢竟才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不久前還特別快樂的幻想著自己未來的愛情,如今卻忽然被澆上了一盆冷水,哪里又能不難受?
房間門忽然被敲響,她才感覺擦擦眼睛,掩飾性的把手機塞在床底下。
柯松端著個果盤走了進來,把盤子順手給她放在了書桌上,而后自己也坐了下來:“怎么感覺你這次怪怪的,有什么心事嗎?跟哥說說。”
雖然知道他是好意,但沈清溪這會兒卻一點兒都不想跟人說話,她無精打采的搖搖頭,只望著地板發呆。
“清溪,你這會兒還是學生,所以一定要記住,學業為重。”柯松嘆了口氣,忽然語重心長。
松哥是猜出了什么嗎?沈清溪這才抬起頭來,警惕的看向面前的男人。
“算了,你專心復習功課吧。”柯松卻忽然不再說什么,起身走了出去。
這一夜,沈清溪是抱著電話睡著的。
她并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所以只給郗勁打了兩次電話,就沒有再給他撥打過去。
又擔心他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事情,她的心中就暗暗期望著,他忙完可以給她再打一個電話,給她解釋一下能去看電影的理由。
可是,這個電話卻一直沒有等來。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少年再沒有聯系過她,包括下學的路上,他也沒有再突然出現過,郗勁這個人,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沈清溪也曾經不甘心過,生平第一次用肚子疼為理由,逃掉了體育課,而后偷偷出來,去他的那所私立中學找過。
那學校占地面積很大,有好幾棟高高的教學樓,校門口常年都有保安站崗,戒備很嚴格,透過鐵柵欄的門看進去,里面青磚的地面干干凈凈,沒有一個人在走動。
就在那一刻,沈清溪徹底失望了下來,她就坐在校門外頭那冰涼的臺階上,抱著膝蓋茫然的思索著。
也許,郗勁從來都沒有喜歡過她吧?
第一次在她放學路上堵她的時候,他其實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他認為是沈家把他哥哥藏了起來,所以才會來找她。
而之后交往的種種,都是他在有意的試探,包括他說要做她男朋友,沒想到她真的答應了下來,他就干脆利落的撤退,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過是場騙局而已,也只有她,才會傻乎乎的當真。
想明白的那一刻,沈清溪的心情忽然就無比的平靜,她又變回了從前那個淡漠內向的女孩子,把自己完整的封閉了起來,再不相信男孩子的甜言蜜語。
就這么漸漸的,她好像也真的把這件事淡忘了。
以至于再次重遇郗勁的時候,她的內心也是沒有任何的波瀾,說話的語氣克制而禮貌。
畢竟,那么多年過去了啊,曾經的少年已經在她腦海中褪色,時間是最好的良藥,沒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曾經,兩個人的相處前前后后不過是幾個月的時間,在漫長的生命長河中,就連一個小小的浪花都算不上。
這個人是來奪走昱昱的,內心中,她給男人暗暗的下了這樣的定位,再后來,當她發現郗勁對于昱昱是真心疼愛的,她也就大大方方的提出了‘共同撫養’的建議。
讓她沒有想到的是,郗勁居然會再次撩撥她,包括同學會那次,他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兒,幫著她澄清謠言,幫著她教訓辜星。
人心都是肉長的,她又怎么會不感動?只是多年前的事情,始終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很多時候,沈清溪面對郗勁的時候,都很想問問他,為什么當初提出交往后,又那么輕易的甩了她。
雖然年少時已經得出了答案,但是當她真的長大,過后仔細再想時,卻又發現了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他一定還有著其他的理由。
但每次話到嘴邊,她還是咽了回去,知道又怎么樣呢?她現在早就不是當年那個青澀而勇敢的小姑娘了。
*
估計是因為這種長時間的回憶耗費了心神,后半夜的時候,沈清溪終于模模糊糊的睡了過去。
旁邊的小床上面,昱昱熟睡的呼吸聲安逸而沉靜,傳到了她的耳邊,給了她一種很安心的感覺,居然一夜無夢。
第二天早晨,鬧鐘還沒響的時候,她就被沈母的敲門聲給吵了起來,老太太拎著一袋熱騰騰的包子,虎著臉站在門前,上上下下的打量女兒:“你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