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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昱昱出生。
小孩兒在這房子里長到快要四歲,沈清禾因為在一臺手術中劃破了手指,感染了一種病毒,沒多久就死去了。
而她的遺體,就埋在醫院后面的一個樹林里,醫院的員工集資給她修了一個墓碑,這就是她最終的歸宿。
沈清溪一邊流淚,一邊聽著郗勁的敘述,腦海里不知不覺,就浮現出了生動的畫卷,仿佛姐姐的事情都真實的在眼前發生過一樣,過往的一切都逐漸清晰起來。
心中也不知是個什么感受,又酸澀又悲痛,其中還夾雜著一些的驕傲,姐姐是一個偉大的人,她救助了那么多人,即使死后,她也被無數人銘記。
所以,她如果還在世的話,也不希望因為自己的離去,而讓家人太過悲傷吧?
身體忽然充盈了一股力量,沈清溪定了定神,一下子站起身來,轉頭對郗勁說道:“我想看一下姐姐的房子。”
“好。”男人點頭,扯了張紙替她擦擦臉頰。
只不過是個狹窄的小套間,里面用墻壁隔開的一個小小空間就算是臥室了,沈清溪走了進去,就看見床上放著一床很舊的棉被,小孩兒的衣服還放在上頭,看起來還沒來得及收拾。
很平常的一副生活場景,仿佛主人隨時都會回來,沈清溪鼻子又是一酸,拼命的眨了眨眼睛,這才把眼淚收了回去。
俯下身,她將那身小衣服仔細的疊好,放在了一旁的小凳子上面,仔細又一觀察,沈清溪才看見這床板子底下,還有一個木質的小箱子,上頭落滿了灰塵,顯得破敗不堪。
蹲下去把箱子拉出來,她就保持著這個姿勢,將那蓋子揭開,里面是一些凌亂的物品,有一個寫著中文的筆記本,是沈清禾從國內拿過去的,還有一些零散的紙幣,鑰匙,小孩兒的用品什么的。
沈清溪打開那本子,就在第一頁看到了一張小孩兒的照片,昱昱那時只有幾個月大,小小的手臂從襁褓里伸出來,可愛的向前揮舞。
她禁不住笑了一下,小心的將照片收進包里,然后接著往下翻看。
這是沈清禾的一本日記,記錄了她到c國以來所有發生過的事情,上面還有詳細的日期,筆跡一如既往的工整秀氣。
沈清溪就這么一頁一頁的看了下去,大致的情況就跟郗勁所說的一樣,但到了昱昱出生后的第二個月,上面卻出現了這樣的語句:
‘郗晟離開了這個房子,我們并沒有結過婚,所以也沒有‘分居’一說,只能算是分手。’
很平靜的一句話,卻讓沈清溪的內心受到極大的震動,她猛的回過頭去。
郗勁看著她,輕輕點了下頭:“是這樣的,兩個人后來一直處于分離的狀態,昱昱是你姐姐一個人帶大的,很抱歉,怕你接受不了,所以我一直都沒有說。”
沈清溪確實不能接受,一種憤怒的感覺從心中升起,她咬了咬牙問道:“所以,兩個人因為什么分手?當初不是愛到死去活來嗎?這才一起從家里私奔出來,這才過了幾年啊,把我姐和小孩兒扔在這種危險的地方,郗晟還是人嗎?”
她這么說著,忽然也就理解了,當初姐姐為什么要給昱昱起名叫‘沈昱’。
小孩兒剛來的時候,身上的小衣服被人用針線縫了‘沈昱’兩個字,沈清溪看到之后,就按照這個給孩子上了戶口。
因為沒有出生證明,當初還費了很大的功夫,最后還是找了沈清禾以前在醫院的同事,這才順利了些,把孩子掛在了沈父沈母的戶口下。
沈清溪只以為姐姐是為了方便,才給孩子姓沈,卻想不到是有這樣的一段淵源。
郗勁搖搖頭,臉色有些沉郁:“這些我當初也是調查了的,聽周圍的鄰居說,兩個人后期每天都在爭吵,感情似乎出現了問題。”
沈清溪這才低頭不語,繼續翻看日記,并沒有關于吵架的只言片語,姐姐是個要強的人,想必這些事情并不想要記載。
曾經海誓山盟,感天動地的愛情,結局卻鬧成了這個樣子,真的是讓人無限的傷感。
沈清溪一歪身子,索性在床上坐下,穩定了一下情緒才抬頭去問:“那你哥哥到底是怎么去世的?”
郗勁就靠在門邊,神情淡淡的說道:“他愛上了毒梟的女人,被活活打死了,在你姐姐去世的前一年。”
抬手抱住了腦袋,沈清溪什么都說不出來了,只會低下頭,無力的呼吸著。
房間里氣氛凝滯,只有灰塵在陽光的照射下,靜靜的在空氣中飄揚著。
象征真相的那只‘橘子’,何止是酸澀,還帶了種變質的腐敗味道,讓人有種想吐都吐不出來的感覺。
她忽然就理解,當初郗勁為什么守著這些,半點都不想給她透露了。
*
沈清溪和郗勁在這間狹小的住所大概待了有一個小時,向導就打來電話開始催促。
這會兒沈清溪的情緒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她又在房子里繞了一圈,找了些比較重要的東西當做是姐姐的遺物,一起裝在包里帶走了,其中也包括那個日記本。
出來的時候,車子已經在等待,兩個人上去之后,向導就立刻開車,前往了下一個地方,沈清禾生前工作的那個醫院。
旅程并不算很遠,但是因為路況的原因,足足一個小時才到達那里,此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眼前是一個二層的建筑物,上面并沒有任何醫院的字樣,只掛了一個簡單的紅十字標志,門口熙熙攘攘的全是來看病的病人。
“c國的醫院很少,這里算是最大的一個。”郗勁說著,又俯身過來檢查了一下沈清溪的防彈背心。
而后他才點點頭,讓她妥帖的把帽子戴好,抬手把車門打開。
因為是公共場合,所以這次是在十幾名安保的陪同下,兩個人才進了這個醫院,狀態都有些緊張。
不大的建筑物里,分成很多的小房間,就相當于是不同的科室,每一個科室門前,都有一群人擠擠挨挨的往里探頭,屋子都是塞得滿滿當當。
安保人員分開了一條能通行的道路,沈清溪走過去的時候,就往門里看了一眼,只見那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們,各各都忙得焦頭爛額,正在對著面前的病人大聲說著什么,還必須配合著肢體語言。
而在醫生里面,竟有好幾個都是外國的面孔,金發碧眼的西方人,還有一個黑發的東方面孔,他們應該都是和沈清禾一樣,義務支援到這里的吧。
都是很偉大的人。
郗勁的大手緊緊拉著她,一邊催促她快一些走,一邊抽空解釋一句:“這些都是去年過來的,你姐姐的事跡在一些國外網站上報道過,他們都是受了鼓舞。”
這么說著,幾個人終于到了樓上,這里是住院的區域,所以人就相對少一些。
墻壁都被刷成了淡藍的顏色,一些病房門邊都掛著廢紙疊成了千紙鶴,伴隨著窗外吹來的微風,輕輕的搖晃著,溫馨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