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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lǐng)地內(nèi)勢達(dá)宮廷，不受官府約束，許多閑官巨富擔(dān)心有朝一日蒙古南侵，遂紛紛尊奉全真教，一時間棲霞觀香火鼎盛，全真教在臨安城更是大名鼎鼎、無人不知了。「

頓了頓，低聲道：「棲霞觀里頭只怕已有數(shù)百名全真道士了。」

我暗暗吃驚，雖知全真教在臨安城有巢穴，卻沒想到他們有如此強大的勢力。

數(shù)百名道士中不知像云真子、陸志靜那般精通法術(shù)的會有多少？萬一師姐、師嫂她們被擒，要想救出來可難上添難了，于是問道：「老大爺，你如何知道得這般仔細(xì)？」

灰袍老者道：「全真教需用之物，多由小老兒一家子運送至觀內(nèi)。」

我心中一動，問道：「老大爺定非無名之輩，請問如何稱呼？」

灰袍老者呵呵笑道：「叫我「西湖阿九」便可，或在西湖上稱一聲」獨臂九叔「，眾人便知找的是小老兒。」

我笑道：「原來是九叔，失敬！失敬！」心里已打定主意先到棲霞觀走一躺。

當(dāng)下不也不多說什么。

問過九叔的居處后，我和左小瓊辭別上岸。向路人打聽了方向，往棲霞觀行去。此時方知西湖尚處在臨安城墻之外，湖邊為富室巨商聚集之地，也雜有些散官。庭院大多青墻高圍，綠瓦鋪頂，飛檐高高向外伸出，與臨近樹木和環(huán)湖的起伏山巒形成完美的和諧。

棲霞觀位于西湖的東南角，清波門附近。過了富室聚集之地，往南數(shù)里有一處熱鬧非凡的魚市，湖邊舟楫橫布，人聲糟雜，再往前行便是相連的許多酒樓，多以海鮮、湖魚招徠客人。

突然道上一陣騷亂，人群驚叫哄笑。

左小瓊也咯咯笑道：「啊！這些女人的衣裙被風(fēng)全吹到頭頂上去了，呀，下面都光光的……好不羞人！」

哪里有風(fēng)？我只顧低頭急行，收攏意念：「停心靜氣……舍妄以從真……」

但一個個女子的光溜肥滿的腹下景象，還是千奇百怪地撞進我眼眶。

我駭然閉目，腦中閃現(xiàn)師尊的酒糟鼻子，不斷地眼前搖呀搖，搖呀搖的，人群終于騷動漸止，走了不知多久，左小瓊忽低聲道：「大哥，你看！」

前方路口轉(zhuǎn)出數(shù)騎人馬，迎面馳來，馬上騎者赫然是全真道士裝束，也不知是否有昨晚那些道士在內(nèi)。我與左小瓊忙悄悄閃入道旁一家酒樓，左小瓊似對這家酒樓頗熟，拉著我的袖子，徑自往樓上跑去，來到一處隔開的單間，從窗口下望，那數(shù)名道士在人群中呼喝遠(yuǎn)去，想來并無道士認(rèn)出我們。

斜對面一個山坡上，樹木掩映，樓觀數(shù)進，屋宇重疊，門前空闊處車馬繁多，甚是熱鬧，看來便是那棲霞觀了。

此處與棲霞觀相距不過數(shù)百米，正是我目力所能及，我心想與其混入觀中，不如便在此處用天眼術(shù)窺探一回，酒樓人多且雜，一旦被發(fā)覺，逃起來也容易些。

正觀望間，酒樓一名小二跟了進來，問：「二位道爺要點什么？」左小瓊道：「宋五嫂魚羹！有么？」小二陪笑道：「宋五嫂魚羹是隔壁的名小吃，小店卻沒有，要不要來點別的？」左小瓊哼了一聲，似要強辭奪理。我板著臉道：「也罷，你先下去吧，我們?nèi)她R了再叫你。」小二聽了，忙點頭稱是，掩門出去。

我讓左小瓊在旁守護，靜立窗口，運起天眼術(shù)，目光往觀內(nèi)探去。吸取上次偷看三師嫂的教訓(xùn)，我不敢將目光敞開直露，盡量收縮目光中的元氣，小心翼翼在觀中低回繞轉(zhuǎn)，同時回避著道士們的眼神。

正殿中供奉的是東華帝君王玄甫、正陽帝君鐘離權(quán)、純陽帝君呂洞賓、海蟾帝君劉海蟾，以上四祖是全真教與金丹南宗共尊的祖師，新修的全真教王重陽祖師像赫然在內(nèi)，而金丹南宗的紫陽真人祖師像卻不在正殿之列。看來棲霞觀的南宗道士不僅投靠了全真教，而且祖師爺也不要了，所謂并派，其實是降格以求的茍合。

正殿東西各有一個敞開的廊間，壁上繪有道教神仙壁畫，許多信徒香客或坐或站，在那觀賞。正殿之后便是「壽元殿」，「」壽元殿「東西則是」通真齋「和」養(yǎng)素齋「，再后一進便是」通天殿「殿，香物繚繞，道士眾多，看他們身形舉止，均無功力根基，乃是普通的誦經(jīng)道士。西首是供奉」七真「偏殿，東首是齋房，齋房有條側(cè)道通向后邊一個園子，有數(shù)名道士在廊前閑坐，看樣子是道士歇息的宿處。

「通天殿」殿后，有條斜道，伸入一林木密集之所，穿過夾道，又是一個園子，園中池塘荷葉覆蓋，園子四面俱是精修房舍，舍前一道回廊將整個園子住。

廊中一圓桌上，兩名老道正在品茶，背朝這邊的那老道弓腰含勁，聳肩蓄勢，看樣子是個修道練功之人，正端茶欲飲。

驀地，那老道肩頭一動，我忽覺不妥，只見他回頭一望，鷹目灼灼，直似面對面盯視著我。我忙要躲開，卻感覺的腦袋被人箍住，動彈不得，要閉上眼睛亦有所不能。大駭之下，不禁冷汗直流。

忽聽極遙遠(yuǎn)的地方有人叫：「大哥！大哥！」，肩頭被人扯動，左小瓊在面前：「你流血啦！」感覺嘴鼻眼耳同時有小蟲在爬，緩緩滲出血來。我回過神來，急叫：「快逃！」

匆忙間瞥了棲霞觀一眼，觀中一處屋頂，一道人影彈身而上，往這邊掠來，好快的身法！

第十章

少林逆徒

我和左小瓊從酒樓窗子躍下，在人群中展開身法，游魚一般，飛快穿行，人群根本來不及驚叫，便已遠(yuǎn)去。奔行中我感覺有一股精神之力將我緊緊鎖定，擺脫不得。天！這絕不是道門法術(shù)！卻不知是何方妖法？像這樣我即使逃到天涯海角，他也能把我找著。

過

了魚市，我匆匆回頭一望，卻見那老道在道旁的屋頂上寬袍飛展，急掠而至，不知何時，他的左右和身后，各多了一人，身法竟不遜于他。

我心中頹然，剛才傷后急奔，眼鼻流血，眼前紅霧一片，即使繼續(xù)逃跑，也支持不了多久。我猛地停下身來，想攔住他們一陣，讓左小瓊逃離。

左小瓊驚叫：「大哥？！」我道：「不要管我，快跑！」轉(zhuǎn)身迎面向敵。左小瓊身影一閃，后發(fā)先至，搶在我身前，棍劍在手，道：「大哥！我們結(jié)義兄弟，我不會獨自逃生的！」我心中感動難過，一時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