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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空道:「魔道非是一路,定有不可測知者。」
洞庭子沉思片刻,道:「未必,未必。」陡然發聲:「護教何在?!」
「諾!」宗陽功四面八方,遠近各處,群道轟然響應。
其中一名道士隨后朗朗答道:「啟稟掌教,全真道士聚眾宮西,不知其意,徘徊良久,現已離去。榮王等人與太乙教眾,則剛從東門出宮。」
「榮王剛走?」洞庭子詫問,隨即喝道:「適才為何不報?!」
「這……,」那道士期期艾艾,有些慌亂:「洞玉師叔突然身子不適,昏迷不醒,現下是……屬下疾炎子代為奏告。」
洞庭子哼了一聲,收束心神,忽然一眼瞥見:「咦,慧現怎樣了?」
慧空道:「適才來人將慧現劫去,幸遇張留石等人以魔教火功阻攔了片刻,我等方才趕上,將慧現搶回。但奇怪的是,慧現已被人施了手腳,神志不清。」
洞庭子近前察看,沉吟半響,道:「以慧現之行事,既便藏身全真教,經書也還未落入全真教手中。」聽他語氣,似乎對慧現為人處事十分熟悉。
幾人輪番在慧現身上施法,慧現雖然醒來,卻癡呆呆不解一語,看樣子被人以怪異法門制住了心智,眾人一時束手無策。
慧空道:「看來只能先將慧現押回少林,貧僧有位師叔畢生鉆研精神心術,或許能破解也不一定。」
洞庭子道:「也只好這樣了。」
我一直等候機會,此時見眾人一時無話,忙朝洞庭子跪下,連連磕頭。
眾人都詫異地看過來,洞庭子道:「小兄弟為何如此?快快請起!」雙手虛托,我頓感半邊身子如處云端,不由自主的便直起了腰身。
我大聲道:「求各位道長、大師,將我師姐救出!」
除慧真外,慧空等人都驚問詳情,我便將全真教為奪襲擊青陽山,神龍門一派生死散離之事說了。
洞庭子嘆道:「想不到一直在你師尊手中,那海瓊真人嫡傳弟子金丹南宗掌教留元長多年前便已失蹤,想必你師尊一直無法將轉交于他。貴派一向清靜自守,不料竟因這一部經書,遭了全真教毒手。」
慧空道:「乃上古遺物,而海瓊真人以畢生所學作注,據傳內含許多失傳的奇門術法,全真教謀奪這部經書,恐怕不僅僅是外頭傳言的與佛門爭奇斗富、炫耀典藏這么簡單。」
楊至質點頭沉思道:「全真教的野心眾人皆知,只是此時尚未與其正面敵對,若貿然派人前往棲霞觀救人,只會給對方以口實,立時引發道門大戰,后果不堪設想。如果僅是暗中相救,棲霞觀全真高手著實不少,又有誰能夠辦到?
慧空道:「當今之世,恐怕只有一人,能夠在任何地方都來去自如,逍遙無礙。」
左小瓊詫問道:「誰?」
慧空與洞庭子對望一眼,都看著左小瓊,微笑不語。
左小瓊道:「……難道是我師尊?!」
洞庭子道:「對!遇魔殺魔,遇道殺道的劍圣裴元度!」
左小瓊道:「那我便去求師尊出山!」
楊至質喜道:「若你師尊肯出山,便可壓一壓那全真教的囂張氣焰了。」
慧空搖頭道:「裴元度豈是那種輕易為世間俗情所動之人,此事恐怕難成。」
左小瓊點頭道:「師尊果然怪得很,有時明明在山中,忽然就消失不見,我和師弟喊破了嗓子也沒用。有時我們當面肯求他,他坐在那兒,便像尊石像,面無表情,無喜無怒,我們一個勁兒說話,他聽不見一般,理都不理。還有一次,師尊午睡,有條蛇爬到他身上,我和師弟大聲叫喚,師尊依舊酣睡,仿佛蛇爬到他身上,跟他一點也不相干似的。」
慧空道:「善哉!善哉!有便是無,無便是有。道家修為與佛門大法原也是相通的。「世間萬象,于我皆空」。做不到這一點,又怎能分身散形,無所不能?」
我聽了半天,不由大急:「難道世間便再沒有什么東西能打動他了么
?」
左小瓊忽的眉目一動:「有了!我師尊生平最喜歡下圍棋,若臨安城有圍棋高手,能與師尊一戰,他定將下山來,到時再懇求他,說不定就行了。」
楊至質笑道:「這還不簡單,臨安城為皇宮所在之地,宮中國手甚多,還不夠與尊師一戰么?便是洞庭道兄,棋藝也是不凡,你剛才也看到了。」
左小瓊看了一眼洞庭子,咯咯笑道:「他?哈哈!不行,不行!差太遠了!
連我都可讓他二子。」說話間竟是一點也不給洞庭子留情面。
洞庭子微笑道:「好狂的小女孩兒!」
疾風子忍不住了:「誰強誰弱,一戰便知,光憑一張嘴吹牛是不成的。」看他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估計也頗好此道。
左小瓊瞪他一眼,胖乎乎的小手一揚,喝道:「拿棋來!」
我本來對圍棋不甚感興趣,因事關搭救師姐一事,便也湊上去細觀。
只見棋盤四角先擺上了四個棋子,對角兩子顏色相同,黑對黑,白對白。洞庭子先下,在棋盤邊上居中的地方安放了一枚棋子,左小瓊未等他落穩,「啪」
的一聲,將白子在角上一枚黑子旁拍下,眾人都「啊」的一聲驚呼,我心道:「瓊弟當真如此厲害么?」
左小瓊棋藝高,則表明她師尊棋藝也高,我不由得暗暗擔憂。細看了一番眾人神色,似乎又不像,贊嘆驚異之色一點不見,倒是嘲笑譏諷之意極濃,我又尋思,瓊弟畢竟年幼,不知深淺,練了幾年棋藝,便自以為是天下高手啦……
只見兩人一來一往,輪番落子,洞庭子越下越慢,神情漸漸凝重,左小瓊則輕松灑脫,洞庭子一落子,她便跟著投下一子,每次她的白子一下,洞庭子便如給人刺中要害一般,渾身一縮。我雖看不懂圍棋,此時也知道左小瓊棋力比洞庭子強了許多。
未至終局,洞庭子手握一枚棋子,沉思良久,連我都有些等得不耐煩了,終于「嗒」的一聲,棋子從他指縫中掉下,砸在了棋盤內一堆棋子中,洞庭子嘆道:「此乃飛劍術也,步步進攻,無一招防守,令人不能喘息片刻,我輸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