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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賜給本派作為在臨安城內的道觀。」
我心中一驚,心知其中必有緣故,不敢多問。于是笑道:「那日見疾風道兄身法,快捷無倫,使的是貴教的「云步魅影」輕身術么?」
疾風子道:「不敢,小弟的「云步魅影」尚未修成,李道兄見笑了!」
我道:「疾風道兄年輕有為,定是要參加本年的道法大會了?」
疾風子沉吟道:「嗯,我師弟比我聰明,可是年紀尚幼,如無意外,應是我代表本派參加。」
每屆道法大會,各派都有年輕弟子參加。我們修道之人,雖講究清靜卻情,但畢竟少年天性,大會上既能在眾人前風光露臉,又能結交許多年紀相仿的朋友,都很期盼,談起這個,連疾風子也多了份興致,隨口反問我:「李道兄也會代表貴派參加么?」
我不由一呆。本來這屆道法大會我的確盼了兩年,眼看今年便可隨師尊出山參加,只是現在師門離散,自然什么都談不上了。
疾風子見狀,安慰道:「待救出你師姐,你師門團圓,便可重建神龍門。到時一樣能參加大會。」
我點點頭:「但愿如此。」心下隨即一陣慚愧。重建神龍門,是師尊離山前交代師門秘笈時就留下的遺命。我這幾日心灰意冷,迷迷糊糊,練功都停了下來,只寄望于旁人將我師姐救出,這豈是男子漢大丈夫所為?有朝一日與師兄、師姐重逢,只怕也要責怪于我的。
我心下惴惴,疾風子說了幾句什么便沒聽清。只聽疾風子續道:「……那日掌教師叔便是擔心太乙派會邀請全真教參加道法大會,故設想拖延,命我明日即出觀打探金丹南宗留元長前輩消息。李道兄,珍重了!改日回觀,咱們再切磋切磋!」
我半天才會意過來,他是在向我告辭。于是忙道:「疾風道兄,一路順風了!」
疾風子點點頭,消失在屋角處。我方回想他剛才所說的一席話,怪不得洞庭子那日對張幼玉的態度令人費解,原來里頭牽扯全真教是否參與道法大會之事,尋思道:「這幾日發生許多事情,處處都透著全真教的影子,哼!全真教,全真教,難道當真如此不可一世、威風八面,勢力大到無孔不入的地步了么?」
不由記起師尊在一次閑談中偶然提過:「全真勢大,恐非天下之福。」當時我對全真教茫然不知,聽說全真教勢力在北方崛起,氣勢上甚至超過了在北方根深蒂固的佛門眾派,頗有點引為我們道門一系的榮耀,對師尊的話不以為然,心想:「管它是什么門派,只要是屬于道教一支,總比那古里古怪的念外來經的佛教強大起來要好吧?」
佛道之爭延續了近千年,自西晉惠帝時起,或激烈或緩和,卻從未中斷過爭斗。我們神龍門也算道教一支,所以自小對佛門隱然有排斥感。道教中有一派能壓過佛門氣焰,對我們修道羽士來說,最是歡欣鼓舞之事。
師尊為人沖淡,從未在我們幾個弟子面前貶斥過佛門各派,但在我們弟子私下心里,總存有些爭強好勝之念的,希望有朝一日能看到道門壓過佛門一頭,我們修道羽士也可在世人面前更加風光。牛鼻子全真道士在我心眼里,雖不似對龍虎宗道士那般有好感,總還是超過和尚尼姑的。
如今全真教果然日益強大,卻沒想到會是這樣一番猙獰面目。此時再想起師尊的話來,真是另有一番滋味。
一路想著,不覺到了宮中一處后林,放眼滿是清一色矮樹,樹枝細條枝蔓,上結金黃色小花。微風吹拂,濃郁的花香滿園四溢。我心懷一暢,放下心事,游目看去,但見葉片被風吹得瑟瑟抖動,一時望不到頭,當真好大一片林子!林子那頭一個孤零零的獨院,墻角被矮樹淹沒,便如建在樹叢之上,露出部分,青墻灰瓦,十分潔凈清爽。
那個院子或許是茅山宗那位前輩高人的居處吧?倒真會享福,住在這兒,說不準睡夢中都是香的。
忽覺有些奇怪,那院子離這至少隔了近千米,怎地那青磚一絲一毫,紋理糙面,如此清晰?稍一尋思,才發覺自己凝神細觀,不知不覺氣布雙眼,使出了超常目力。
耳邊聽得一陣細微的沙沙聲響,數百米外,左側矮樹叢一亂,枝頭顫動,瞬間往林中深處延伸,所過之處,樹巔輕動,宛如一道彎彎曲曲的細線直逼那個院子而去,似有野獸在樹間穿行。可是這宮中哪來的野獸?
眼見那響動如一陣風掩過林子,院子門前的樹叢倏的竄出一個人影,推開院門,閃了進去。難道是住在那個院子里的道士么?當真好快的身法!
我繞著林子,折往東行,堪堪離那獨院有四五百米,忽的心中一動,此時日光照耀,以影辨位,院子恰處在宗陽宮之北,莫非便是疾風子所說的茅山宗禁地?好奇之下,凝神細聽,瞬間一種極其動人的風吹樹葉的微響傳入耳中,嘩啦啦似聞遠處水聲,又如夏夜里池畔萬蟲齊奏,天籟妙音,令人心怡神醉。
忽聽得風聲中一個女音「哼」了一下,接著半響沒有聲息。我心中一跳,雖然僅僅是短短的一聲哼叫,卻瞬間讓人想象到那女子的絕世容顏和無限風情。我不禁渾身一熱,耳力探尋過去,聲音正是從那院子里傳出來的。
隔了好一會,才又聽到那女子嬌柔無限的輕嘆了一聲。接著,一個男子長舒了口氣,道:「我……回去了……你小心身子……。」聽聲音竟像是洞庭子!
那女子「嗯」了一聲,似乎不置可否。有個腳步聲退出房門,「呀」的一聲,將門帶上,院門處出來一個身影,果然是洞庭子!我心怦怦只跳,忙矮下身藏在樹下,無意中發現了這個秘密,讓我流了一頭冷汗,心中直
期盼洞庭子千萬不要從這個方向出林。
偏偏聽得那沙沙聲響,往這邊逼來,我避無可避,滿臉漲得通紅,正欲尋詞以對,卻聽響聲忽頓,洞庭子折往南行,去了宗陽宮正殿方向。
我不知洞庭子是否因發現了我,才改道南行,總算吁了口氣,站起身來,渾身便似沒了力氣般,腦中一片混亂:「宗陽宮禁地怎的藏了一個女子?聽適才那聲息,好像是洞庭子與那女子有私,更是讓人不可思議。南北各道派雖都有女道士修行,但大宋禮教甚嚴,道門也深受影響,男女素不同觀。即便是不禁女色的南方教派,道士可娶妻生子,卻也都安置在道觀外,從不曾有女子居住于觀中之事。茅山宗是名門大派,自然約束更嚴,身為副掌教,洞庭子又怎敢如此大冒天下之不諱?
剛回到居處,尚未歇腳,一名道士來報:「掌教有請!」我心頭一震,惴惴不安中,隨那名道士到了回陽殿,洞庭子早候在那。
洞庭子目光一射過來,我心下又是一陣怦怦直跳,暗罵自己:「又不是我作了什么虧心事,何須慌張?」悄悄打量洞庭子,見他神色如常,渾若無事,眼神中也絲毫不帶慚愧,心想:「好深的城府。」聽他有何話說。
洞庭子微微一笑:「小兄弟,坐!」
我便在他旁邊找了地方坐下。
洞庭子道:「那日我跟你說道,有一事須你相助,一直未得空與你商議,今日請你來,便為此事。」
我點頭道:「嗯。」心想:「他要我幫什么忙?我功力低微,茅山宗隨便挑一個弟子也能勝過我,我又能幫上什么忙了?」忽的一想:「哎喲!莫非要讓我去陪那院中女子?否則何須「相貌清俊」什么的。」一時間心頭鹿撞,坐立不安,臉色十分不自然。
洞庭子奇道:「你怎么啦?莫非身子不舒服?」
我忙道:「沒有,沒有!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