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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聲道:「全真道士?」
龔護院道:「是啊,老爺在任上結識全真高道富春子。此番回府,幸有他隨行左右。」
「全真道士……那……那……好極了!」
近日來,我深居賈府大院,宛如再世為人,此刻咋聞「全真道士」消息,不禁又驚又憤。
龔護院一笑:「大公子也不必太多擔心,老爺讓我快馬趕回,昨夜我尚未回府,已持書拜上棲霞觀,全真道士明日便將來府,甚么仇家找上門,也不足為慮了。只是老爺意下,大公子也應學著臨危處世。接待全真高道、籌劃護衛一事,要由大公子與齊管家主持。」
「知……道了,龔師傅,你……先回吧!」
「一切靜候大公子吩咐!」
龔護院走后,我心潮起伏,怔怔地望著手中的白鼠發呆。
白鼠的身子肥笨得像只小兔,眼兒不甘地溜溜亂轉,總想尋機逃離,身背的白毛忽聳忽貼,蠢蠢欲動,纖細的紅爪子微微抓撓,癢著我的掌心。
良久,我喃喃道:「小白鼠呀小白鼠,我從前像你一般,總被人捉拿追擊,毫無反抗之力。從今往后,你且看著罷!到底是別人設籠子捉我,還是我鋪陷阱拿人!我都讓你瞧個仔細!」
第二九章
四大奸人
「齊管家,你是說……把園中夏房打掃出來,讓全真群道居住?」
「是的,老爺曾有意將臨湖夏房改建「半閑堂」,專供來府賓客居住,單獨用院墻圈圍出來,另設后門,恰好通往后邊小巷。這樣一來,與府內往來,行走便利,角門一關,又互不侵擾。」
「可是眼下院墻未建,夏房倒處于府中內苑,似乎……似乎不甚妥當。」
「大公子說得極是,但只要各房將本院院門一關,夏房獨處園中,與設墻相圍,情形倒也所差無幾。只是……這段時日,須得特別關照各房一下!」
「齊管家果然精明,就照你的意思辦罷!」
「多謝大公子夸獎!」
我心下嘿嘿冷笑,本來只有夏房合用,但這樣一番話下來,若出了甚么差錯,齊管家卻脫不了干系。
夏房清掃完畢,全真道士果然如期前來,高高矮矮十來個人,全是些三流角色,并無我認識的道士在內。招呼接洽間,這批全真道士出奇的和氣面善,有個年少道士天真可喜,甚至贏得了我的好感。讓我既松了口氣,又微覺失望。
忙了大半日,等安置完全真群道,已是熄燭掩燈時分,龔護院低聲道:「大公子,你病體初愈,早些回去歇息罷!這里有我照應,若有事,隨時來報。」
我點點頭,故意道:「今日來的全真高道,個個氣宇不凡,想來武功道術,俱為上選了。」
「當然,全真門下無庸手嘛,不過……」龔護院環看一眼,四顧無人,悄聲道:「大公子,我實說了罷,聽說北邊有事,棲霞觀高手全都去了那兒,今日來府的……嘿嘿,沒有幾個好手。但領頭的顧道士說,他們有個師叔,道力絕高,近日即將回觀,屆時定會前來施援,故此,叫我們不必擔心。」
我心砰砰跳,道:「是嗎?那道士的道號稱甚么?」
「云真子!」龔護院道:「我暗下打聽過,此人乃是全真教近年推行霸道極得力的一個人物,聲名遠播,道術修為,想來定是極高的——大公子,你……?」
感覺自己眼角在癢,我急忙掉頭,叫道:「齊管家!」
齊管家一邊擦汗,一邊跑近,道:「是!」
「你也早些歇了罷。」我喉間有些淤塞,聲音也是啞啞的。
「大公子,」齊管家溫厚的笑容看上去怎么都帶點狡猾:「讓屬下送你回屋吧!」
「不用了,幾步路,我舉步就到。」
一走入暗處,我眼圈一熱,視線模糊,眼眶重得很,但我的眼睛竭力睜得更大,那滴淚逗留許久,終于沒有落下,就在我眼內被風吹干了。是的,是的!我不能總是個哭泣的孩子。師尊,即便是你,也不能再看到我落淚了!
一直以來,我或許在逃避,逃避那些我所不能做到的。但是,今天,我聽到了那個名字,僅僅是聽到他的名字,我心里就那么確定:我要殺他!
復仇,對一個孩子而言,也許只是個幻想或沖動,但是對心智漸已成熟的人來說,只需要一次機會。
是的,一個剎那的、簡單的機會,我會毫不猶豫地刺穿那個身體。這跟我武功道術的高低又有甚么關系呢?即便用卑劣的手段又有甚么關系呢,我會下手的!
我
看到前方有個搖搖晃晃的被拉長的影子,它是我披著的這個身體的投影,這個身體不是我的,軀體里面住的人也不再是原來的我了。
我仿佛消失了……但我還在的!眼下這個正轉動念頭的不就是我嗎?!
我腳步輕快地,無須多想就找到了它自己的目的地,我伸手推開了連護法的門。
又一天在平靜中度過。
賈府的仇敵到底是甚么人?小茵與四姨娘的死,若說不是齊管家干的,那么兇手便是這個賈府「仇敵」了。但既為宿仇,對賈府應是很了解,為甚要殺賈府一個小小丫鬟和早已失寵的姨娘呢?之后幾日又不見動靜?
「再過兩日,或許就是明日,老爺就該到府了!」
龔護院微吐了口氣,雖然那位全真「云真高道」還沒到,不過,肩上的重任就要交卸了,他看上去明顯輕松了許多。
「老爺這次回來后,也許要升官了。」
他開始說起別的事。
我點點頭,望著遼闊的高空,天氣一天比一天涼,現在實際上已是秋天了。
「現在是月初罷,太老爺的忌日是哪一天?」我忽然想起東府的事。
「后天,或許老爺趕得及。」
「是啊——嗯,龔師傅,外頭風大,我先回屋了。」
「大公子慢走!」
這幾日下來,龔護院愈發對我恭敬了。
回到住處,我徑往內屋。小菁隨即跟了進來:「公子還是不去大屋用膳嗎?」
我點了點頭。小菁似乎知道近日府中有事,問過一聲后,也不再多嘴,正欲悄悄退下,去幫忙準備晚膳。
我猛一眼照見一個影子,急忙閉眼,尖聲叫道:「誰把這面銅鏡搬進來的!」
「怎么啦?前陣子你在病中,劉郎中讓撤了去,如今你病好了,是我和小萍重新移回原位的。」
「拿出去,拿出去!」我氣喘吁吁,竭力壓下胸中起伏:「我須眉男兒,照甚么鏡子?」
小萍聽聲也跑過來了,與小菁一道,兩人疑惑地撤去了鏡子。
適才那一眼還留有淡淡的影子在腦海中,我心下砰砰直跳:「好險!」
附體術最后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