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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萬萬不會施用的,更何況以之對我這微小之輩?
我一邊尋思,一邊留意她們說話,只聽帝君夫人道:「寒玉神功么……我不過略窺皮毛而已,好妹妹,你怎會來此?」
隨著清音傳出,朝向這邊的轎窗布簾撩動,帝君夫人要露面了!我心中一陣急跳,心道:傳聞這一代的東華帝君夫人風華絕代,不知是甚么模樣?」
果然,布簾揭開了半邊,帝君夫人微露其面,卻不似我想象中的艷色驚人,倒略帶憔悴之色,面容凄清幽淡,只那眼眸極亮,卻是夜色也不能遮其波光之美。
我微覺失望,閉目片刻,卻是奇怪,那帝君夫人容色深留腦中,揮之不去,細思之下,頓覺那模樣獨具其媚,那惑力似幽深的暗火,燒撩人心。
「喂,口水流下來啦,麻煩檢點一下!」禿鷹搡了搡我肩側。
不好!莫非我失態了?我忙吸了一口氣,哪有口水呀?側首一望,見禿鷹臉上飄過一絲慣有的陰冷笑意,心知被他作弄了。
只聽那邊紀紅書道:「……我恰巧路過,姐姐為何在此大動干戈?」
帝君夫人卻避而不答,微笑道:「一別數年,妹妹這陣子在忙些什么?」
紀紅書道:「不過是些俗事,難道我還能像姐姐那般逍遙自在,居山潛修么——姐姐,你還沒答我話呢!」
帝君夫人不緊不慢道:「瞧你著急的,與你并不相干,你也吃過那魔頭的虧,豈不知那魔頭發瘋時害了多少世人?我夫君昔日也遭他暗算,以至道心有損,難修正果,郁郁而終,今日此來,既為世人除害,也為夫君報仇!」
紀紅書道:「帝君何時仙去的?我竟不知!」
帝君夫人嘆道:「歷代帝君,盛年早逝、壽年不永者,便只夫君一人,又不是什么榮光之事,本派自然沒有大肆宣張。」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偶爾也朝山坡對戰處望去一眼,紀紅書道:「東華三賢為何沒來?只城隍廟這幫人,恐怕過不了將軍廟小鬼這一關呢。」
帝君夫人道:「是嗎?只要妹妹不來搗亂,我倒自有安排。」
紀紅書笑道:「搗不搗亂,你也知道我的性子,哪可十分拿不準!」
帝君夫人也笑道:「莫非妹妹對那魔頭尚有余情?」
紀紅書搖頭道:「不相干!只是若瞧得手癢,不免要活動活動筋骨。」
帝君夫人怫然道:「妹妹若是不講理,我也只好勉為其難,領教你幾招鳳凰8888了。」
紀紅書卻噙笑道:「不急,不急,先瞧夠熱鬧再說。」
「妹妹果然有趣,好罷,既然有暇,我讓你先見過一人,」帝君夫人語氣也見緩,拍了拍掌,叫道:「雷兒!」
「娘!」轎后一叢矮樹里踩風火輪似的竄上一名垂髫童子。
帝君夫人溫言道:「先見過你紅書姨。」
垂髫童子合掌一拜,道:「紅書姨!」兩只大眼睛,盯著紀紅書深望。
「哎喲!」紀紅書咯咯笑:「哪里的小道士,竟長這么大了,小雷,還記得我嗎?」
帝君夫人笑道:「他離家北上習劍那年,才不過四歲,要讓他記得你,也太為難他了。」
紀紅書道:「我也聽說是送出去了,只是一向不明白,東華派道法武藝高深廣博,還不夠他學的?倒累他離家受苦,你們也真夠狠心!——卻是師從哪位高人?」
「一會你瞧著便明白了。」帝君夫人轉頭又向童子道:「雷兒!你也看半天了,將軍廟弟子的槍法如何?」
垂髫童子童音朗朗道:「孩兒曾見過明教張右使運槍,游龍在側,氣貫槍體,槍中真勁與體內經脈呼吸合一,長槍舞動,生生不息,山川水脈,元氣入體,是修道者之槍:而將軍廟的槍術,多用陣法,以氣御外,攪動八方驚雷,似乎更適群戰,是入世者之槍。」
帝君夫人道:「哦?你能見到這些,很不錯了。哼,將軍廟槍法全由軍戰演化而來,最重陣勢。雙人成陣,是為「兩儀」,三人合力,則變「三才」,而后有「四象」「六合」「北斗七星」「八卦」之化,「八卦」又可衍生為「六十四路」。敵弱,則以少敵眾,敵強,則以眾擊寡,于亂軍之中,誠然是得心應手,無往不利了,不過,對付修道高手,一旦呼應不靈,便如孤廟小舟,可一一擊破。」
垂髫童子道:「孩兒不敢稱高手,但孩兒劍術,雖寡而眾,雖眾卻由乎一心,孩兒想試試!」
帝君夫人點頭道:「是了!既是親仇,也不便總假手他人,你這便去把屈牙山護法將替下,攻上山頭!」
「是!」垂髫童子道:「娘!孩兒保不準會傷人!」
紀紅書「撲哧」一笑,道:「喲,口氣好大!」
帝君夫人卻淡淡道:「不要濫殺便是了,記住,咱們今日只須攻進廟中,讓那魔頭身亡,以祭你爹在天之靈!其他人,多傷無益,他們也是你紅書姨的弟子呢。」說著,刻意向紀紅書看去一眼,似乎專為說給她聽的。
紀紅書嬌笑道:「承情,承情!看你的本事罷,你也要小心喲,紅書姨也怪疼你的!」
「是!」垂髫童子小小圓臉兒,十分沉靜,一時并未即去,卻向紫衣小婢招了招手,道:「瑤珠姐姐,替我抬劍!」
第三四章
靈山小劍
紫衣小婢應道:「是!」轉向轎后,提著個沉沉的行囊出來。
一童一婢沿丘而下,城隍廟徒眾紛紛讓出道來,兩人穿越人眾,來至陣前。
那垂髫童子卻像在地上找螞蟻一般,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立定于西首一處巨石之旁,彎腰從行囊中取出一件裹身披甲穿上,披甲之上,密密麻麻,閃著鱗片般的銀光。
我問禿鷹:「披甲上是什么?」
禿鷹道:「奇怪,好象是劍光。」
垂髫童子披甲完畢,垂眉低首,似凝思什么,兩只空空的手掌分置胸前,掌心向上,如捧物狀,片刻,地面囊中幾道劍光嗖嗖飚出,正不知飛向了何處,垂髫童子手腕一顫,掌心之上,已多了幾柄短劍。
那垂髫童子倏地躍上巨石,叫道:「屈叔叔,你且歇一歇!」
方才驚魂鼓乍起之時,城隍廟一方似早有所備,不受其擾,白衣少年卻受鼓聲震撼,被那武將乘機發威,擊傷了兩名白衣少年。白衣少年即刻新來了兩人替上,這回有所提防,依舊三人成陣,與他纏斗。武將以受傷之軀,激斗良久,身法漸漸慢了下來,顯見體力不支,白衣少年們卻并不趁勢反擊,倒跟著也慢下來,看情形似乎打算以此處戰勢,拖住眾人,挨延時光。
此時武將聽了垂髫童子叫喚,幾次突襲,意圖躍出陣外,卻均被長槍阻回。
數柄短劍在垂髫童子雙手中交替地拋擲不歇,他雙掌一停,拋空翻飛的劍光剎時隱去,猛然高叫:「諸位小心了!看我靈山小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