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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發生了一場慘絕人寰的「魔獸大戰」,卻沒有一人從旁相勸。
第四五章
白鼠立功
我撇下眾人,徑回宿處,一路想著,偌大東府,高手眾多,從此不免淪為錢奴,臨安商肆,多了這么一幫不通商事而貪財心切的虎狼之輩,商海大興風浪,那是不用多說了。
早間對小漁一番侵擾,余意未盡,如今這「活寶貝」在我心底更珍重幾分,心下有惦念,腳步也不由加快,匆忽間,我邁進了新房院內。
因明日陸小漁回門,浣兒、藍藍與小菁在幫仆婦們整備物儀,陸小漁則與姚姑姑在屋內說話。
姚姑姑出奇的嘮叨,對回門儀節的每一細處均要反復提上好幾遍,陸小漁又敬她年老,故作天真,每事必問,兩人於是愈加「情投意合」,簡直旁若無人,我在姚姑姑身后候了半晌,幾番張嘴,卻連話也插不進一句。
姚姑姑難得對新婦施教,恨不得將陳谷爛麻一一掏出,全都塞給陸小漁,滿腔熱懷之下,對我未加留意原也難怪。陸小漁則多半是裝出來的,許是日間遭我突襲,她眼角瞥見我進屋,面色騰地紅了。一邊大睜著眼,聽姚姑姑說話,一邊卻神色不安,水汪汪的眼波瞟來瞟去。
我在姚姑姑身后,朝她呲牙裂嘴,盡使鬼臉兒。她竭力不動聲色,乘姚姑姑不注意,時而對我目以戒告,時而故作怒色,兩人隔山搭橋,姚姑姑竟毫無所覺。
「你瞧,這色絹帶兒,還是當年柯家未敗時出坊的,雜織綾絲,瞧著又亮又鮮,如今的人家卻嫌它乍眼了,取色都不如這個紅,這紅的呀,俊!洗都洗不褪,新婦拿來系在裙腰上,不知有多提神,喜艷艷的,那才叫個好看呢!」
姚姑姑說著,俯身從身旁打開的衣箱里翻撿她的「絹帶兒」。我身法一動,瞬間繞過她,如一陣風般閃到了陸小漁跟前,她仰擡面龐,正自錯愕,紅潤潤的鮮嘴兒就被我啜定了。
喘氣夾雜躲閃,陸小漁既羞且亂——我早忍她許久了,方才看了她半天又嬌又假的模樣,我恨不能將她就地正法。
「唔……」
僅有的一點聲息,也因姚姑姑近在跟前,被她生生咽下了,我正是欺她有所顧忌這點,才這般大膽。
姚姑姑人老耳背,行動又遲緩,等她絮叨著直起腰身時,我早已放開了陸小漁,站得玉樹臨風,從容而笑了。
「啊,小主人」姚姑姑滿是驚詫:「你幾時進來的?」
「剛到?!刮椅⑽⒁恍?,背頂著陸小漁如刀的目光,施施然走出屋子:「不擾了你們了,你們好好聊?!?
在門口旋又轉身,向陸小漁使了個鬼臉,陸小漁臉上余紅未褪,目光幾欲殺人,卻奈何不了我,只能暗下咬牙。
我得意一笑,鬧過陸小漁一回,心霽意暢,哼哼著回了屋,在榻上搭腳翹足,躺了片刻,自入賈府以來,罕有這般輕松愜意的心境。數日來,我不僅道識上因廣聞多見,心有所得,而至「蟄變」,且采丹入氣,功力修為亦是大進,今日更是撥云見霧,陡如新生。諸事皆順,看來似有轉運之象,哎呀,「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吧!
我發了一聲京東人語似的感歎,挺身而起,此時野心勃勃,不愿浪費片刻好辰光,便取出青陽丹,勞駕小白替我引逗出青陽氣,又開始臨窗采練。
待沈入冥思,周身若虛,就辨不出過了幾多時辰,依舊是小白難以承受,先行躍開,我才斂功罷手。正欲起身,忽然有一剎那,我腦門發飄,身子虛浮,險些向前栽倒。
歸靜之后,才發覺氣涌而龐,有收攏不住之勢,急將丹氣在體內布運疾走,如此盤坐不動,運氣數周,那氣浮之感才勉強壓下。跟著我喉嚨漫漫作癢,唇口不由自主地抖顫張開,我心知這是嘯發前兆,恐驚了府中人,忙撲出屋外,沈入地面,異嘯陡然迸發,隨著我於地底飛速地奔行,尖亢之聲大作,如怒濤滾滾,綿綿不絕。前向遇阻,也不知是東府院墻設禁還是撞到將軍廟了,我心下清明,有苦難言,當即掉頭改向,又是狂奔,只因氣涌咽喉,實在是非如此不足以舒散胸間郁結之氣。當下回遇阻,又再掉頭,我就像被火燒著了屁股似的,如此來回馳騁,嘯聲則一路相隨,沒有片刻停歇。
在地底足足怪叫了一炷香之
久,嘯聲終於漸隱漸歇,我滿身疲憊,躍出地面,大口喘氣,心道:「他娘的,太……太過貪心了!不過還好,若沒有院墻設禁,這一跑,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回都回不來!」
正俯身喘氣,突然身邊極速地掠過一道身影,我擡頭喝問道:「是誰?」
那人停步回身,卻是霍姑娘,她道:「啊,少主你在這呀?我去那邊瞧瞧,不知從哪飛來一只呆鳥,不曉得飛高脫身,愣是來回撞擊我設的法障!」
我哭笑不得:「呆鳥就在你面前,你都認不出,看來要找到它,那是很難了!」
塵土不能對我有絲毫侵染,但適才地底穿行,依稀記得有經過腐臭之處,總覺身上不潔。我也不去管霍姑娘閑事,當下快步走回院子,叫來仆婦:「快燒湯,我要沐身!」
那仆婦大概從未遇見催喚沐湯如此著急的人,舉頭望我,卻是發愣,我只道她尚未聽清,朝她逼近,道:「燒湯去呀!」
「咕咚」一聲,那仆婦竟后仰栽倒,隨即連滾帶爬,形如丟魂落魄:「我這就去,我這就去!」
我搖了搖頭,心道:「世間女子,為何人一旦丑起來,連腦袋也笨了呢?」
總是今日諸事太順,臨未了,才有這么一難。
我半刻也不愿忍挨,先將外袍脫了,只著中衣中褲,在房中等候。這時回思仆婦栽倒的情形,卻有些蹊蹺。
細加尋察,才發現吐嘯之后,我說話聲的音色都變了,有些沙啞,當然是怪叫太久之故,但沙啞之外,添了種由丹田而發的悶沈,瞬間將原先清越尖脆之音壓下來不少,變得入耳微震,威嚴成熟了許多。而我整個身形,如出鞘利劍,秀拔英挺,有咄咄逼人之氣,舉足邁步,忽如而前,直似飄行,乃是念力通達,現於舉手擡足之間。想來朝那仆婦說話時,我身動如魅,吐聲蘊威,又氣勢奪人,她不嚇得栽倒才怪。幸虧我當時心念未存威迫,否則,只念動之際,那丹田真氣自口中噴發,就足以奪去她性命!
此乃功力突進時應有的「變相」,便如當初我在宗陽宮內竅初開時,耳目靈通,煥然一新,二者其實都是暴發戶氣象,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