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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的,怨憎會其他人被我甩得愈來愈遠,只有那白衣僧窮追不舍,他身法甚是奇異,我每次回首張望,他始終在身后不遠,也不見他如何展動身形,瞧上去彷佛像是個凝固的剪影,微低著頭,樣子像行途中埋頭思索的苦行僧,身形未動而身周疾速換景。
我心生不耐,若無霍王二人牽絆,我真想回身領教這要死不活的和尚一番。
忽然,身后氣勁破空,我閃身躲避,一枚佛珠從霍氏腰畔險險擦過。
我回頭一瞥,心下暗罵,原來你這僵尸和尚沒死呀,終于動彈了?
「賈家小兒,你若再逃,休怪我狠下殺手了!」
白衣僧似乎知道我想什么,唇口凝著詭異的笑,不僅出手,還出聲了。
身后佛珠不斷地激射而至,情勢更險了,我暗自打算,再甩開身后怨憎會其他人更遠些,便掉頭與白衣僧放手一搏!當下發力疾馳,除了閃躲佛珠遠襲,再也無暇念及其余了。
行過一個岔路口,忽覺白衣僧并未再追,回頭一望,卻見白衣僧已掉轉身回趕,竟似比追來的勢頭更急!正詫異間,只聽另一條岔道上隱隱傳來馬蹄聲響,不須片刻,蹄聲如雷,有數騎沖出彎道上小山頭的遮擋,轉瞬間,越來越多人馬陸續不斷地馳出,雖瞧不清來的是何方人馬,但霍姑娘那明媚而恬靜的姿容,此時忽然親切無比地出現我腦際,我心下大喜,揮臂遙呼:「霍姨!我們在這!」
企盼已久的援軍終于趕到!
第六三章
滅門漳氣
那邊岔道上傳來眾人的一陣歡呼,我與霍王兩人往岔路口回行,此時兩婦裙衣早已落垂遮體,只是身衣頭面均被風吹得凌亂,一時也難以收拾整潔了。
「少主!你是怎么逃出來的?」
領頭的宋恣興沖沖地從岔路口兜轉馬頭迎來,滿面歡容,一邊下馬伴行,一邊絮問我逃脫敵手的經過。
我含糊作答,急步前行,抬頭見眾人已候在路口,除了東府的幾人外,雀使門下眾多高手,也全都趕來了。
我又是驚喜又感詫異,難怪白衣僧跑得比兔子還快,如此陣容,足以對怨憎會殺個回馬槍了!當下與眾人見過,匆匆互敘了幾句,便上馬與眾人馳往怨憎會巢穴,欲趕在怨憎會轉移藏身處前,集眾之力,一舉將敵殲滅!
霍王二氏,因「受了驚嚇」,我命人將她倆連同胡九一道護送回府。兩婦一去,我算是暗暗松了一口氣,沒了兩婦在場,怨憎會即便指面道出逼行亂倫之事,也不過形同潑污造謠。
騎行中,我見霍錦兒夾在數騎后,故意勒韁甩旁,讓過旁騎,隨后縱馬一沖,與她并行。她烏亮的眼波掃了過來,雖未出言問候,但唇角抿動的笑意,眉梢飛揚的欣慰之色,卻讓她朝前而望的面龐容光煥發,那一切盡在不言中的含蓄之韻,分外動人。
「霍姨,你們怎地這么遲才趕到?我差點沒命了呢!」
我壓低聲音,帶著受難后的撒嬌,半真半假地埋怨。
「離得太遠,系魂術失效!走了好些岔道,只得傾府全出,分路探尋,所幸摸上這邊后,感應增強,愈發分明,方傳召他路人馬一道趕來。」
霍錦兒微含嗔意地瞟來一眼,略敘了眾人尋到此處的經過。她迎風轉首說話,臉兒被大風吹紅撲撲的,耳旁發絲不住后飄,隨著夾鞍身躍的騎行,柔軟的腰肢下,豐滿的臀胯在馬背一升一坐,我心上竟然幻起她于床第間起坐套弄的嬌姿,一時不由得胯下大硬。
對我的暗窺,霍錦兒顯然有所察覺,偏又不能指明道破,那份羞惱便也隱隱約約的,擺不到臉上,過得一會,只聽她嬌叱一聲,微擰著眉,揚鞭一揮,馬蹄揚起一陣煙塵,將我遠遠甩在后邊。
我正欲策騎跟上,忽地,左側另一條道上蹄聲隆隆,煙塵滾滾,又有大部人馬趕來,瞧騎行方向,正與此道于前方不遠處交匯,我心下一警,想起白衣僧曾派人聯絡「湖州眾友」,疑是怨憎會的援軍,正要提醒眾人戒備攔截。
卻聽那邊有人揚臂遙呼:「十妹,可是有少主的消息了?」
喊話間,兩條
道上的人馬策馳不停,離得愈近,只見那邊領頭的正是關西魔,轅門獸,身后緊隨著百來騎,大約是留守東府的人馬。
關西魔一眼瞥見我正在人群中,當下大喜,大叫:「少主無恙,真是太好了!」
我問身旁的京東人語:「他們怎地也來了?」
京東人語微笑道:「不僅他們,臨安西城外的這片地界,各條道上都有咱們東府的搜查人手。昨夜遇吳剛阻擾,失去怨憎會蹤跡,我們心急如焚,當即傳召東府傾府皆出,分路探查,臨安城內各鋪坊行會的舊屬先后聽到消息,頓時炸開了鍋,一傳十,十傳百,也都紛紛出動,目前,這西郊遍地都是我東府人馬,人數只怕不下千人!」
烏鴉嬉笑道:「嘿嘿,怨憎會這回捅了個大馬蜂窩,把你們東府這些蝦兵蟹將、徒子徒孫全招引出來了。」
小狂蜂道:「人多沒用,人多沒用!」
宋恣未理會小狂蜂的「雜聲」,憤容道:「少主不慎被擒,實乃我東府的奇恥大辱!咱們東府好歹也是地頭蛇,此番不將怨憎會巢穴搗個稀巴爛,雪此大辱,咱們東府從此也難以抬起頭做人了!」
這時兩方人馬已于道上匯合,關西魔遠遠聽見,他歷來語無遮擋,也不管當作霍王二氏及霍錦兒、紀紅書等女流之面,當即嚷道:「不錯!他奶奶的,這回非要把怨憎會龜孫們的卵蛋全都擠出來,一一捏破不可!」
烏鴉道:「怨憎會也有不少女流,只怕沒有卵蛋可供你下手!」
關西魔一怔,當作紀紅書等女流,不便回嘴,口中卻嘿嘿怪笑起來。
眾人中也有會意的,臉上也不由露出褻笑。
小狂蜂嚷道:「咦,你們笑什么?不明白,不理解!」
蝙蝠于馬上傾身,「啪」的一聲,敲了他腦門一記,道:「疼不疼?」
小狂蜂莫名其妙,怒道:「當然疼!」
蝙蝠道:「給我們雀使門下男子丟臉,這是略示小懲!」
小狂蜂抗聲直叫,眾人也不理會他。
臨安郊外這片農田,正處于官道附近,有許多條小道都由此穿行,通向官道,各條道上不斷有東府人馬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