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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雖眾,但與貞苦士與冤士的人數相比,尚不及其一半,以少圍多,卻能有這般的氣勢,當是黑衣人均功力高強之故。
羅侍衛又驚又怒:「好個樊大個子,你……你竟然請動了教中「誅邪令」?」
「邪魔外道,雖遠必誅!」
那「虎使」手舉令牌,聲若沉鐘:「因果宗以邪法為禍世間,今自投羅網,可謂作惡自斃!眾侍衛!叛教者務須生擒,馀者,殺無赦!」
宋恣面色有異,在我耳邊低聲解釋道:「這些黑衣人全是隱侍者!真武教有三道御賜令牌,分至尊「伏魔令」、「誅邪令」與「除奸令」,其中「伏魔令」為首令,可號令全教且召集天下其它道派戡亂,甚至朝廷二品官也得見令遵行:這「誅邪令」也是數年難得一現,可抽調百名隱侍者,持令便宜行事,視同官方行動,故持令者須著官服。」
此前兩番誤猜,最后卻是真武教突兀出現,隨后碧玉珠一出現便遭誤毀,我心中正自驚疑,也低聲道:「他們插手怨僧會一事,莫非是領了娘娘的密旨?」
「不會!娘娘非但不能調動隱侍者,且因其間牽涉諸多忌諱,甚至連代賈府請命也是不便的,」宋恣目光閃動,道:「少主,此事……或與湖州一案有關,咱們不必夾纏里邊!」
看隱侍者聲勢逼人的架勢,也不像要旁人相助的樣子,我點了點頭,當下暗令東府人眾全都遠遠后撒。
「樊大個子!你要對付我濟王府兄弟幾個,直說便是,何須借名生事?有什么需要掩人耳目的嗎?」羅侍衛揚刀譏笑,環顧左右:「四使之中,能夠馭令隱侍者的唯有玄武李大哥而已,何時輪到你這只山貓?有本事你下來與我見個真章,看你有無資格使喚我們隱侍者!」
「待誅叛賊,尚且猖狂?」虎使冷笑道:「元虎、伯虎,命你二人將此賊拿下!」
「是!」
矮樹旁兩列侍衛中閃出二人,舞動鐵爪,奔赴戰陣。
早在虎使發令之際,眾隱侍者已群劍閃動,由四方殺入怨憎會人陣中。雙方甫一交手,高下立分,冤士們非隱侍者一招之敵者不在少數,頃刻間,便有十多人成為劍下亡魂。然而身亡者也非白死,前邊一人首當其沖、直受重創之際,身后冤士陡如分身,或左右齊出,或彈展一翼,予敵重擊,比之尋常數人圍攻,其要訣是當首者渾如棄子,舍命拖住敵人,后方藏形者,其出莫測,攻敵不意。
如此奇詭兇悍的戰法,不失為以眾弱擊強的良策,可惜的是,雙方實力相差過巨,真正受困于此的隱侍者只在少數。更有數名的隱侍者,一擊創敵之后,兀自鋒芒未盡,身影如一道道黑線,迅速切入白茫茫的貞苦士陣中。
遠觀其形,隱侍者身法迅捷,出手凌厲果斷,端的是狠辣非常!
怨僧會痛亡同伴,齊聲怒叫,陣后鼓催更急,整個怨僧會人陣怒沸如狂,氣勢一展,人人戮力反撲,外沿被打開的空隙瞬時關閉。其后,陣中傳來厲聲慘叫,接連高高飛起數顆頭顱,卻是怒漢吳剛陡然發威,時躍時隱,飛身竄閃,對身陷重圍的隱侍者痛施斷頭斬,而隱于陣中的怨僧會高手,也紛紛出手偷襲,領頭入陣的隱侍者當即被絞殺于陣中。
陣心之亂,像投入石子的水面,又歸于平靜。
易進難出,整個怨僧會的隱殺陣,透出森森殺機。
隱侍者中一名首腦打了聲忽哨,比了比手勢,眾黑衣人全都暫退,隨即身影奔行竄動,重整陣形,蓄勢待攻。
「且慢!」白衣僧皺眉道:「秦虎使!我有一言相勸!」
「哦?」虎使冷然道。
「我們此番南來,并非針對貴教,倘是如此,你我今日痛快一戰,倒也罷了。」
白衣僧指了指解道樞,道:「全真解道長向來足跡不出皖北,現今已在此,據聞,劍圣裴元度也為此下山了!若我們所得消息不假,雷峰塔之事,已暗傳天下,「天地大震,亂魔動世」,眼下天下道門紛集臨安,貴教自顧且不暇,徒然折損高手,與我們糾纏,實為不智!實話說罷,我們此番行險南涉臨安,也是鑒于此,有藉機避貴教之意。言盡于此,閣下三思!」
「說得倒也有理,且讓我想想……」虎使假作沉吟,卻面似譏嘲:「嗯,這么隱秘的事你們也能探到,嘿嘿,若我猜得不錯,消息當是源自藏金閣趙老板了?」
「十四弟?」白衣僧面色微變,轉身尋望,見羅侍衛身旁的一名前隱侍者異樣的神情,不由失聲道:「中計了!」
「哈哈……非如此怎能請得你們來?」虎使面現獰笑,揮臂斥道:「眾侍衛,你們還等什么!」
隱侍者重又撲上,這回不再孤軍深入,撕開怨僧會防守的一道口子后,前者守于豁口,馀者陸續跟進,迅速將豁口擴大,后邊一道道黑影如蜜蜂附巢般,至怨僧會的陣形「傷口」縱身沖入,向深處進攻:不一時,怨僧會的白陣中多了數道蜿蜓挺進的黑龍,陣形迅速衍成潰堤之勢,被切割成凌亂的小塊,難以聚合,雙方轉為亂戰之局。
白衣僧與吳剛等少數幾位怨增高手背受多名隱
侍者緊盯追襲,猶四處竄奔,以救危局,卻也難挽亂勢,陣中大致形成了隱侍者以一敵二的局面。
一方是白衣蒼茫,怒聲連連,以命相拚,浴血狂戰:一方是黑衣冷肅,緘口默聲,凌厲狠辣。雙方接戰才不過一會,場面比適才東府與怨僧會慘烈多倍。
正在此時,居高遙望的虎使陡然厲吼一聲:「大斜式!」
聲若奔雷,滾動數里,令人耳嗚。幾乎所有的隱侍者在剎那間同時飛身傾撲,棄己敵不顧,突襲旁敵:倉猝驚變之下,貞苦士與冤士功力本就弱于對手,當即被這突發一擊,生生折損二成有馀。
吳侍衛擊退兩名黑衣人夾擊,憤聲高叫:「卑鄙!樊大個子!隱侍者在你手上本功荒廢,卻添了這些見不得人的下作伎倆么?」
那虎使毫不理會,忽又振聲一吼:「回雁式!」
所有隱侍者轉身掉頭,回劍撲殺身后之敵,又有一批冤士慘亡劍下,其中,張寧尤慘,被一名隱侍者抽劍之際,順勢斬為兩截,身首異處。
隱侍者變陣殺敵的戰法,極是罕見,近百人齊動如一,乍一眼瞧去,在混亂的戰局中,猶可辨出黑衣人移位之齊整,配合其靈捷的身法,煞是壯觀悅目:一擊而殺戮甚眾,又可謂極為慘厲。
此間可行,大半仰賴于隱侍者的實力超出敵手甚多,故于酣戰中,隱侍者一則能留意周遭情勢,二則能從容抽身旁擊,以本就占據優勢的功力實施突襲,自易得逞。
而眾人聯手齊動之下,敵方人人均受功襲沖擊,無法對隱侍者藉機加以反擊,等同預補了破綻。
如此幾度來回,場上怨僧會人手,像棋股中被大塊大塊吃掉的白子,此消彼長之下,局面加速向隱侍者一方傾斜,怨僧會只剩下數十名貞苦士,眾寡之勢完全扭轉,滿眼俱是黑衣人閃動撲擊的身影。
怨僧會本有三大殺陣,千人魔一死,「毒」算被我拔除了,「狂」陣又與東府相斗中大為消耗,最后的隱殺陣,也因靈兒被擒,大打折扣,唯有以力相拚,以致淪為真武教屠刀下的草薺。
見隱侍者如此干脆利落的殺戮,觀者無不震駭。尤其與怨僧會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