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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道!」
少年「李丹」劍鋒所向,劍尖凝聚的光華刺人眼目,劍勁涌處,當其鋒芒者無不辟易,少年「李丹」以劍氣迫開一道,飛身出陣,雀使與虎使被其劍丸所震懾,一時竟不敢阻攔。
我見他以劍芒開道,便知其此去不返,急欲探明真相之下,我不及多想,飛身迎頭攔截。
兩個「我」途中相會,那一個身形略頓,這一個顧盼遲疑。
「可惜碧玉珠被毀,」他臉上模糊一笑,低聲道:「我會來尋你!」
說話間,他袍袖一拂,我忙提勁相抗,他身影如一道灰光,溶入了夜色中。
讀靈之人是另一個「我」?為何我沒有半點知覺?
我滿腹疑竇,心事沉沉地緩步走回,見虎使正沉著冷面,清點戰場。
這一戰,隱侍者折亡三成有余,雖將怨僧會剿滅,卻未竟全功,虎使顯然心有不甘,面有不豫之色。
「解道長,請將那怨僧會余孽交出來罷!」
「什么?」解道樞愣了一愣:「你說那個女孩兒?唉,適才手下一時不慎,竟讓她逃了去了!」全真教眾中,此時確實沒有那靈兒蹤影,適才也未見有人離陣而去。
「解道長,莫開玩笑了!」虎使寒聲道:「免教本教為難!」說話間,虎使身后集了越來越多的黑衣隱侍者,有意無意地,將全真教眾團團圍定。
「貧道豈敢?」解道樞環視左右,面不改色,道:「貧道若真想為難貴教,一早便放了那女孩,只怕貴教高手死傷必多,且未必能剿滅敵眾罷?」
虎使默然,冷盯半晌,轉身喝道:「收令!大家這便退了罷,」說著,領著本門八名虎侍,倏然而去。
余下眾隱侍者,各自抬扶死傷同伴,悄然四散,其中卻有十多人,先至雀使處施禮,方才退去,想來,這些人乃是出自雀使一門的隱侍者。
雀使紀紅書也領著門下眾人,訕訕的到我身前告退。
真武教人去一空,戰陣處遺下滿地白衣死尸,我默望半晌,傳令道:「挖一個大坑,全都埋了!」
宋恣揚聲道:「四下找一找,看是否有現成的填埋處。」
舊屬中一人道:「山口伐木場壘有不少土墻,山壁又多是巖石,附近定有挖地取土的大坑!」
有人領命去尋,一會傳回消息,谷口附近,果然有伐木場為建土墻而挖下的大坑,東府舊屬紛紛動手,將怨僧會死者盡數拖去掩埋。
怒漢吳剛死無完尸,有人跑來征詢吳七郎,一直沉默不語的吳七郎啞聲道:「不必細檢了,就讓他與他的兄弟一道!」
陸小漁忽回頭,抬起帶有余淚的眼兒,望著陸幽盟:「爹爹,回去辦完喪事,也將娘立墳于此罷?」
陸幽盟微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我心想:「只怕陸夫人寧愿與蓬須大漢一道,與眾合葬呢。」只是,這話卻不便提起。
東府舊屬人多手快,很快將怨僧會尸體掩埋妥當,當手下跑來回告,我想起一事,忽然失口驚道:「哎喲,糟了!」
宋恣道:「怎么?」
我臉上一紅,口吶吶道:「沒、沒什么。」我本是想起羅侍衛譏笑全真道士有斷袖之風,兩、三名道士同棺合葬,正是合宜得體,那么,怨僧會被我大坑同埋又算什么?自見不是陰間路上男男女女、熱鬧非凡,極為不堪?罪過!罪過!
也虧得我丈母娘逃過一劫!如此一想,我又覺得小漁單葬陸夫人之議,甚是「合宜得體」了。
當下更無他言,眾人各自收拾。許多東府舊屬趁大事已了,藉此時機,一來參見我這東府少主,二來順道辭行告退,不少人都是頭回參見,宋恣、京東人語在一旁替我引介,我聽了之后,頓覺市井藏龍,不可小覷,東府舊屬三教九流,稱得上是人才濟濟。
胡氏的傷勢,在一個全真道士的救治下已然穩住,能夠挪動,賈似道便與全真道士領頭返行。東府這邊,將陸夫人尸首抬往車中,也欲啟行,卻在這時,吳七郎半跪于地,朝我辭行,道:「少主,家兄未能親踐血仇,卻已身亡,我想他死也不會瞑目。我要完成他的心愿,此去尋家師復仇!」
宋恣詫道:「此去何急?你要報仇,大伙并不攔你,但你家中尚有妻小,難道也不交代穩妥后再啟行?」
吳七郎臉上有一絲異色,決然道:「我既立志復仇,便決心斬斷俗緣,以免拖累!」
我心知他痛傷其兄慘亡,此時也勸不得,點頭道:「你放心去罷!你的家小自有東府照護,不必牽掛。」
吳七郎磕了個響頭,便頭也不回,轉身行去,月色將他孤單冷峭的身影拖得極長,腰間褡囊垂露一道暗紅絲穗,一搖一蕩的,約莫是他撿到的霍錦兒的隨身香囊……
第七十章
陽毒異變
怨憎會,這片壓在賈府上方的陰霾,終于算是煙消云散了。不過,經過怨僧會夜襲與天門山口一戰,許多事都悄然改變了。
胡氏身受重傷,可想而知,「精神」也會不太好,雖有重金聘請的名醫悉心救治調
理,一直也未見起色,說是怕風,屏絕探視,除了賈似道誰也不讓入內問安。賈似道顯然大受打擊,有逃遁之思,府內之事一概拋開不管,每日至胡氏房中探視后,便轉去解道樞處,除了下棋閑談,便是尋仙問道。可以看出,經過怨僧會一番波折,賈似道非但更加信任解道樞,而且慕道之心,愈發急切了。
聽得隱約傳言,賈似道似乎有意拜解道樞為師,修練道術,而解道樞以賈似道有官名家累在身,未便答允。
說起官職,實際上,賈似道此趟急回臨安,依照常理,是要以擅離職地論罪的,不過,賈似道歷官多年,自然不會魯莽行事,啟行前便作了安排,他人到臨安,召他入京述職旨意也同時傳下。賈似道當初外放為官,本是以積累歷練為主,小舅子家有變故,皇上當然加意關照,也許此行回來后,連江州任上也不必再去了,直接便會有調任京官的差事下達。
龔護院的事,令賈似道極為震怒。若是換了其它人家,或是東家將人驅逐,或是下人引愧離府,也就罷了,但龔護院顯然不敢卷席自去,賈似道卻又一直未對此作出任何處置。數日來,龔護院膽顫心驚、誠惶誠恐,彼折磨得不成人形,最后跪于前院,泣求賈似道降收為奴,以贖己過。如此一來,非但龔護院自己降身為奴,他的妻小也淪為家仆了。
下人背地里議論紛紛,有人說龔護院習武出身,壯年方娶,其妻甚美,這下美妻未免不保:又有人說,其妻早已不保,又何待此時?
對于作出奇行異舉的齊管家,賈似道的態度則要曖昧許多,似乎齊管家突然為此消失,倒讓他松了一口氣。
府中少了兩大頭目維持,賈似道又無心打理,事情便都落在霍氏身上,由深閨內院而步出廊外,里外兼挑,一面另行覓尋妥當的人,一面操持起府務,所幸霍氏不僅有此才干,也有此心氣,且并不嫌煩,一切均有條不紊。
由天門山返歸當夜,我并未在賈府停留,而是與陸氏父女一道去了陸府,直至辦完陸夫人喪事。京東人語遣人來催行,小漁亦請我先行返回,與解道樞交涉釋放靈兒,以完其母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