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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還三天兩頭請假不上學。抑郁癥病史成了最好的免責理由，所有老師對我的頑劣都睜一眼閉一眼，我自己也很消極，只想高考能混個專科就徹底告別這里，大不了專科畢業再努力爭取考專升本。可我仍然喜歡他，哪怕我深知自己根本配不上他，卻經常會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流淚。”

“你說的我心疼。”嚴逸朧抱住了尋致遠，語言有時候難免蒼白，于是想借這個擁抱來給他一些安慰。這個舉動似乎喚起了尋致遠心中久遠而溫暖的記憶，他將頭埋進嚴逸朧的臂彎里，輕聲說：“龍哥，其實他也這樣抱過我。”

“章影嗎？”嚴逸朧有些驚訝，“我覺得如果有人能在你傷心的時候抱你的話，要么他很在乎你，要么他很熱心腸。”

“我覺得就只因為他是個盡職盡責的班長而已。”尋致遠走到窗前，夜風撲面吹來仍然攜卷著熱氣，“那次是因為一堂數學課，數學老師以她對抑郁癥的偏見來責罵我，說我一個大老爺們兒比林黛玉都多愁善感，還說這根本不是抑郁而是矯情。她四五十歲的樣子，估計正在更年期，語氣表情都很尖利刻薄，而我在那個學校里也很不舒服，于是我和她大吵一架，在課堂上當著全班同學，痛斥她刁難學生，沒師德。我和她互不相讓，爭執到下課，章影身為班長，主動出面調解，他找數學老師解釋我的病情，然后和我說讓我原諒數學老師。我當時泣不成聲，他勸我說他知道我和他生活都挺難，我們的日子有各自的苦，所以希望我能堅強面對，說他也在努力克服那些坎坷，然后他就抱住了我鼓勵我。我向他提起高一那封未署名的信，他說他那時候就認出了是我的字跡，還說謝謝我喜歡他。”

嚴逸朧若有所思：“如果按你說的，考慮到他班長這個身份，那確實容易說得過去了。”

“龍哥，你能想象嗎，我不只能回原先那個學校，我還在那里參加了畢業合影。”像是講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尋致遠笑得凄然，“體檢那天，他對我說近期打算拍畢業照，需要統一訂購班服，問我要不要參加。其實我自己早就已經考慮過這個問題了，我從心底厭惡那個學校，不希望有更多瓜葛，我抗拒那里的每一寸土地甚至每一絲空氣，所以我一直都堅定認為那里的畢業照與我無關。可是你知道嗎，龍哥，自尊那種奢侈的東西……在你真正愛上一個人的時候，就給狗吃了啊。⑦章影他問我要不要參加拍照的那一瞬間，我覺得在此之前所有的堅定都不存在了，能有機會和他穿同款的衣服拍同一張合照，我覺得這簡直是天賜的幸福。于是我回答他說我訂衣服參加拍照。”

嚴逸朧半晌沒說話，許久之后才簡潔評述：“我做不到。”見對方不理解，他補充，“如果是我的話，我做不到你這種程度。”一時有些替尋致遠感到遺憾，他說，“只可惜他不知道你對他的這份深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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⑦“自尊那種奢侈的東西……在你真正愛上一個人的時候，就給狗吃了啊。”出自瓶子的漫畫。

☆、追光夢游

“不，他知道。”尋致遠說，“他的生日在高考之前一月余，我猶豫再三，給他寫了第二封信，還給他親手做了個掛件當禮物。我在信里寫他就如同照進我生命的光，我想跟在他身后追逐他的腳步，高中里沒機會和他成為親密的朋友，希望畢業之后仍然能保持聯系，我盼望自己終有一日可以追上他，盡快迎來與他并肩而立的那一天。這次，信和禮物我是親手交給他的，以示鄭重。”回憶到這里，尋致遠忍不住模糊了視線。

嚴逸朧聽出了他聲音里的顫抖，雖然并沒有看見他的正臉，卻也往他手里遞過去幾張面巾紙。“我想起了一首歌叫，我記得以前給你推薦過。”嚴逸朧說。

“對，我給他說起過這首歌。”尋致遠轉過身，背出幾句歌詞，“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著光夢游／每當我為你抬起頭／連眼淚都覺得自由。”

“就像是你和他。”、“就像是我和他。”幾乎同時，嚴逸朧和尋致遠說道。為彼此的默契相視一笑，盡在不言中。

“高考前幾天，課間時他問我有沒有目標院校，我說L市某專科，還問他想考哪。他說具體沒想好，得看投檔后被哪兒錄取。我說等他收到通知書告訴我一聲，專升本時我要報他考的學校，我要繼續追他，就像所唱的那樣。”說著說著，尋致遠無聲的哭了起來，眼淚一滴滴打在衣領，“我說要繼續追他，但我有什么資格纏著他不放？我想報他考的學校，但他愿意在自己學校里看見我嗎？我喜歡他，但我算什么東西，我配喜歡他嗎？”

嚴逸朧有些慌亂，扯了幾張面巾紙親自給他擦眼淚，勸道：“你只是……只是高中里太坎坷了，可是你千萬別這么想你自己，你正在變得越來越好，我覺得到大學里再見到他時，那時候你一定會很優秀。尋老弟，你哥我不太會哄人，你……你別哭了。”

“高考當天，全班集合然后分三路去各自的考點，我和他的考點相同，只是場次不同，所以我們坐了同一趟車。在車上，我說我今后要努力追上他的腳步，希望他到時能告訴我他考去了哪里，他回答我說好，還對我說加油。現在想想，這只是他的善意，他只是不忍破壞我的心情，臨考不想影響我的發揮。”尋致遠努力擠出個勉強的笑容，希望可以借此來掩飾心中的痛楚，“高考結束的第二天，他把QQ的個性簽名改成了‘不必追。。。不必追。。。’，我不敢猜他這是不是向我隔空喊話，也什么都沒問他，但幾天之后他就把我給刪了。除了QQ，我和他沒有其他聯系方式。”

“唉……”嚴逸朧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思量過后，再次抱住了尋致遠，低頭湊近他耳邊告訴他，“不論到什么時候，我以好兄弟的身份永遠陪伴你。尋老弟，你要相信，龍哥永遠不會離開你。”

兩人又聊了一陣子，直到將近零點才在嚴逸朧父親的催促下上床睡覺，雖然已經關了燈，卻都暫時沒那么容易睡著：嚴逸朧盯緊手機屏幕片刻不敢分神，他一貫認真的性格使他在打游戲時都高度集中精力，只有一局告終勝負已判時他才松口氣，以至于尋致遠經常說別人是生活壓力大了來游戲里放松，而他嚴逸朧是懸著一顆心玩游戲壓力大了來生活里放松；尋致遠此時正在用QQ和朋友聊天斗圖，臨睡前他剛收到了沈子殊發來的消息，對方說自己也決定復讀。

高二那年轉學后，陌生的學習環境和兩所學校的學習進度差異使尋致遠一時間茫然無措，在一次換座中，沈子殊與他成了同桌，正是在對方的幫助下，尋致遠學著盡快融入集體，適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