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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媳挑女,生辰八字,聘禮嫁妝,容軒一樣都沒有參與,他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她是誰家的女兒,甚至不知道她是生得如何的一副容貌。
他本就無意娶妻,這一場婚禮,是為了太后滿意?還為了堵上眾臣的悠悠之口?無論哪一個,容軒都覺得可悲可笑。
容軒帶著醉意看她,紅綢掩蓋下的她微微顫抖著,是新婚女子的緊張還是已經知道了自己有名無分的來日,所以在提前嗟嘆?
王后。容軒醉道。
女子微微抬了抬頭,喜帕下嬌羞的面容幾乎可以想得出來。
嫁給我,空有一個王后的名號,不后悔么。
女子愣了愣,微微搖了搖頭,喜帕內耳墜叮當地響起。
容軒冷笑一聲,也是了,萬人之上的王后之位在手,也許真的有人會不介意是否有夫妻之實。
當真?
女子點了點頭。
容軒探入喜帕下挑起女子的下頷,隔著喜帕冷聲道:
本王不信。
女子不驚不急,伸手輕輕牽上容軒的手,在他手心寫下從夫二字。
這下倒是容軒局促了,坐在女子身旁,幾欲掀開她的喜帕又終是松下手來。心里煩亂著,總覺得再一睜眼,會有人走到身邊將自己蠻橫地拉起,慣用的冰冷口吻對自己說道:
誰允許你娶妻的。
那眼中必定又是含著故意的委屈,又執拗地不肯讓自己發現。
心中不禁嗤笑起來,如果沒有生出那場變故,自己身邊也許終身都會空置著后位,也許永遠不會有一場洞房花燭。滿屋的喜紅色,仿佛就是一場笑話。
女子溫順地在身側不聲不響,似乎在等著容軒。醉意和睡意一同涌了上來,按下了容軒下定決心要掀起喜帕的手,倒入床中昏昏睡去。
夢里面,翠樹高山,云霧繚繞,有人一身飄逸的霜色衣衫,如同站在云端一般笑眼相望。
次日去慈安殿請安,太后滿含笑意地攬起二人,一聲佳兒佳婦像是了卻了自己畢生的心愿。倒是身旁的容敏,盯著自己的弟妹,臉色并不怎么好看。畢竟立后有些突然,朝中大臣雖然依舊有人猜忌,礙著顏老將軍和新丞相薛子謙的一聲容王萬歲王后萬福,終是沒有引起更大的風波。
女子恭謹淑德,儀態端莊,于容軒亦是舉案齊眉,溫潤的性子,不爭不鬧,倒是很貼容軒的心意。新婚之夜容軒失禮地將她撂在一旁她竟也沒有過半句怨言。按照宮規,每月十五,帝后必須同房,因而成婚后的每個盈月之夜對容軒而言都是不好過的。
他是王,他該有子息,她是他的王后,他也該對她有個交代。
朝中多少人巴望著新王后能夠早日誕下容國的世子。
而容軒看著這個溫順的女子,輕解羅裳之后連親吻都只是點到即止,以至于成婚至今兩人依舊沒有圓房。容軒每次看到她順從乖巧的樣子都覺得自己做不到,任何一步深入都像是褻瀆,干凈如她,又怎么能染指。
容軒會替她描眉,會在她睡前替她卸下發釵,梳理她長長的黑發,會在她身患小恙的時候親自替她診病醫治,會尊重她做出的一些決定。相敬如賓,約摸就就是現在這樣。
又是寧安殿十六的清晨,容軒照例晨起替王后描眉,筆至眉梢,一句道歉的話就不自覺地張口道來,王后牽過他尚握著眉筆的手,輕合著要他安心。
新婚夜里臣妾就說過,臣妾是情愿跟隨陛下的。
你本不必如此。容軒對王后說道。
一身王后衣冠的玄月轉過身來笑得羞澀:臣妾,惹陛下不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