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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紫妍的信,少有的讓王圣哲失神了。這些年來,兩輩子,王圣哲見過很多事情,聽過很多言語,但是,少有的,他失神了。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而已,甚至,還什么都沒有開始說起。
說起來嚴重,聽起來夸張,一份信,幾個字而已,至于么?但是,確實如此呢。
也許,信件這種載體,注定了有著這樣的效果吧?
時至今日,書信這種東西,依舊承載著人內心最重的渴望與期待。無論是在過往那個舟車和書信都無比緩慢的年代里,還是這個紛紛擾擾,資訊漫天的社會中,唯獨這些人們留在了信紙上的言語,才能最大程度飽含著那份深情。
信件,總是承載著人們最飽滿的感情。只不過,承載著那些深情的信件總是會有到達的一天。
但是,那些寄件人或者收件人,卻往往不知道在什么時候,就悄無聲息地遠離了這里。
唯留下那份信紙,在人手中,顫抖不已,留下這樣那樣的慨嘆。
這樣的情景,這樣的心緒,又怎么能不讓王圣哲有所觸動呢?
手握著這樣一份信件的時候,王圣哲的腦海中不斷翻涌著——那些他自以為沒有記住的往事,一點一滴,無比清晰。
這么多王圣哲自以為忘記的事情,重回王圣哲的心間,帶去了更多的疼痛。王圣哲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居然會清晰的回憶著與一個人的一點一滴。王圣哲更加沒有想過,自己,雖然早已經(jīng)做好了張紫妍離開的預料,心卻依舊不由自主地疼痛起來。
這個樣子,實在讓他心情難以徹底平復。
然而,無論怎么樣都好,這份信,依舊是要看的。不僅要看,還要仔細的看。在嘗試平復自己心情之后,王圣哲繼續(xù)翻看起手中的信件。
不看還好,剛剛看齊了下一句的王圣哲,眼淚差點奪眶而出。不知道為什么,這么平時的一句話,就是可以擊中王圣哲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其實說來也很奇怪呢。遇見你得那一天,居然會是我們兩人同時失神地走在路上,然后又那么巧合的撞到了一起。”
“仔細想一想,簡直不可思議吧?”何止是不可思議呢?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王圣哲感覺自己的淚水似乎真的要流出來的樣子,他只能不由自主地再一次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只不過,閉上眼睛的他,腦海中,依舊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張紫妍信中留下的一段話。
“這一定就是所謂的命運吧。雖然,我從來都沒有相信過命運就是了。因為,如果真的有命運這么一回事的話,那么它又為何對有些人如此不公呢?”
王圣哲對于張紫妍看似埋怨又似控訴的話,竟然不知道應該在心底給出怎么樣的解答。
對于這樣子的一個問題,到底應該怎么回答才好呢?
王圣哲一直堅持著,人生而平等,好吧,王圣哲也總算明白,只不過在明面上,是這樣的吧。
但是,事實往往是,人生而不平等,難道不是嗎?人在旅途的一開始,不就有了區(qū)別了嘛?
閉著眼睛的王圣哲手心死死抓住信紙,心里面卻是一片茫然。
不僅僅因為這樣一個問題,更因為,張紫妍的字里行間,似乎根本沒有太多的怨恨。他完全沒有意料到,在生命的最后盡頭,張紫妍看起來根本沒有波動的樣子,那沒有憤世嫉俗地控訴,也沒有自怨自艾地抱怨。她在信中留下的,只是平平淡淡地,簡簡單單地對著王圣哲訴說她的想法。
這個時候的她,透過信紙上來看的話,根本就是個哲學家吧?
這與她之前的表現(xiàn),簡直判若兩人,這是不是意味著,張紫妍,做出這樣的決定,一定是一種釋懷吧?
王圣哲只能這樣告訴自己,張紫妍離開的時候,一定是帶著一種解脫的心情,要不然的話,王圣哲甚至都沒有辦法過自己內心的那道坎。
張紫妍一定也是這樣的心情吧?伊人已逝,就不要給活著的人留下太多的痛苦了。要不然的話,她又怎么會如此坦然呢?
王圣哲不是很相信的,但是也只有這樣強行催眠自己,王圣哲才能讓自己的心感到好受一點。
王圣哲依稀記得,自己目睹過的,張紫妍最痛苦的時候,曾經(jīng)掙扎著撕扯著自己地頭發(fā),還狠狠地撕咬著前來勸解的王圣哲。王圣哲從來沒有想過,一個剛剛睡醒的女人,居然會化身成為這么恐怖的存在。
而,這一切,僅僅只是因為一個噩夢。那些惡魔,到底將這樣的一個女子,折磨成什么樣子呢?不僅僅因為沒人陪伴而無法入眠,而且勉強入眠之后,也完全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