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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干什么?”
阿輝目露兇光,再不是以往只會聽話順從的樣子。
“對不起了,小七小姐,我不想讓你毀了三哥。”
他一點點扣動扳機,柯七律的瞳孔驟然緊縮。
耳畔,有夜風呼嘯的聲音,像是誰在哭泣。
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了,甚至沒有給她再開口的機會。
槍響的前一秒,阿滿驚叫著她的名字,蒼老的臉頰上還掛著淚痕,奮不顧身地沖過來。
子彈穿透她的身體,鮮血撒滿灰塵遍布的土地,她抱著柯七律,軟軟地從女人的身體上滑了下去,倒在血泊之中。
“阿滿……”
柯七律怔怔地看著地面渾身抽搐的婦人。她們不過在一起生活了段短暫的時光,她甚至都不清楚阿滿的全名叫什么,眼前閃過點點滴滴往昔的畫面,她坐在床邊為自己削水果,還有不久前連夜做出來的嫁衣與頭蓋。
“阿滿,你傻不傻?”
柯七律眼底發濕,連伸手觸碰她的勇氣都沒有,雙腿一軟跪在她面前。
“小七小姐,起來,起來……”
阿滿張著嘴,發出沙啞干澀的聲音,一遍遍要趕柯七律走。
她紋絲不動。
“這里臟,小七小姐,你走。”
“我不要。”柯七律喃喃地說著,緩緩搖頭,用力握住了她的手,“謝謝你為我做的嫁衣和頭蓋,真的很漂亮,我很喜歡。”
阿滿微笑著點了點頭,用盡全力從布衣內兜里掏出一個東西,塞進她手中。
“小七小姐,我無兒無女,人又傻,死了也舒坦。你要好好活下去,和那個真正愛的男人。”
她用盡全力喘出最后一口氣,手掌軟綿綿地從柯七律臂彎滑落,摔到冰冷的地面,晃了晃,后再無動靜。
柯七律低低地哭泣。
滾燙的淚水落在婦人蒼白的臉龐,洗凈她幾十年的風霜。
手心里躺著被揉皺了的紙條,柯七律展開,赫然發現是那晚沈開從窗口遞給自己的那一張,不知被什么水浸泡過,秦城兩個字模糊不堪,上面有人用圓珠筆笨拙地描了一遍,試圖還原到最初的樣子。
“阿滿,我明白,我都明白……”
她覺得心口隱隱作痛,泛著淚光的眼眸抬起,仍舊是那黑洞洞的槍口,冒著一縷青煙。
阿輝面無表情,踹開了阿滿擋路的尸體,將柯七律逼到了墻角。
“我自小是孤兒,三哥給了我第二條命,沒有白桑,就沒有我的今天。小七小姐答應三哥結婚的事,應該也是個幌子吧?他因為一個女人,心甘情愿放棄這里的一切,可你只會欺騙他的感情。還好我和周先生多留了個心眼,否則今天我們都要死在別墅。小七小姐不是想問孩子的事嗎?我告訴你,周先生將袁勤睿送過去,是三哥默許的,只不過他不知道,那孩子早就是個試驗品。”
電光火石間,柯七律似乎從他的話中明白了什么。
袁勤睿后背的那些小紅疹,周奕堅持要帶走他的原因,還有納昂將軍府里的霍亂。
“你們讓勤睿感染了霍亂,然后送他去做感染源?”她舌根發麻,難以置信,“你們是瘋子嗎?禽獸嗎?知不知道隨便的一場霍亂,可能就會釀成巨大的悲劇!他是個孩子,是條鮮活的生命。”
“這些話,留到陰曹地府給你的秦城說吧。”
阿輝扣下扳機,身后忽然射來刺目的光,原本停在后方的車子傳來轟鳴聲,沖向兩人所在的地方。
阿輝躲避不及,被車頭撞上雙腿,飛出四五米遠,車子在柯七律面前打了個回旋,沈開一把推開副駕駛的車門,沖她大吼上車。
柯七律腦中一片空白,似擰緊發條的玩具火車,